二者,分明有拉赵副司座下水的嫌疑,让满座诸公不由自主将猜疑之心,放在了赵副司座身上。

    作为官场老油子,冯庭术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这和自灭靠山,有何区别。

    偏偏到了这个时刻,他最需要赵副司座的支援,而赵副司座却视若不见。

    赵副司座无情,冯庭术为求自保,也只好无义了。

    他哪里是要旁人搜他的须弥戒,分明就是逼赵副司座下水,帮他说话。

    果然,赵副司座大怒,“凭着三言两语,便要定人之罪,这是何道理。姓朱的说他只见过冯庭术,就只见过冯庭术?谁知道他事后又在何处炫耀了神隐珠,让谁惦记上了,既未人赃俱获,又无物证,就凭这唇舌之辩,如何能够定案?”

    “赵廷芳,你三番五次,干扰秦都使办案,到底是何道理。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昭然若揭!”

    徐明远出离愤怒了,案子断到现在,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他冯庭术若非心怀鬼胎,先前作何当庭撒谎,明明见过神隐珠,却敢说没见过。

    还有那朱玉翔,便再是笨蛋,又让人见了神隐珠,即便想攀诬,也该攀诬旁人,何苦攀诬有背景的冯庭术,还被逼着吐出这么些赃事。

    事到如今,姓赵的还想护短,八成那神隐珠,便被这家伙夺走了。

    一念及此,徐明远更是怒火烧天。

    赵副司座最怕旁人将神隐珠往他身上联想,偏偏徐明远话里话外摆明了要将这屎盆子扣到他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姓徐的,你明说就是,这神隐珠便被赵某夺去了,是也不是?”

    “好哇,赵廷芳,憋不住了,终于憋不住了,自己掉出来,承认了,你真是天大的胆子,敢在我清吏司头上动土!”

    徐明远声如雷鸣,震得满场众人都忍不住要伸手捂耳。

    眼见两人便要吵得不可开交,冯庭术死死盯着许易的眼睛,霍地亮了,“我知道神隐珠在何处了,就在这间屋子里!”

    石破天惊的一喝,震惊了所有人。

    的确,今日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引动这么多大人物出场,究其根源,还是因为神隐珠太过贵重,一旦有失,必定造成大范围的波动。

    冯庭术,朱玉翔,乃至许易之间的是非,反倒不值一提。

    此刻,冯庭术直接道出了问题的核心,自然引爆全场。

    第0015章 心术

    “你说!”

    “照直说,只要你交出神隐珠,或者帮忙找回神隐珠,你的罪责,徐某一体担负。”

    “……”

    满场视线,皆在冯庭术身上交汇。

    却见冯庭术一指许易,“神隐珠便在他的身上。”

    此言一出,满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众人看向冯庭术的目光,如观小丑。

    实在是冯庭术太没有创意了,翻来覆去,就和许易缠上了。

    人家都帮忙把案情完完全全分析了一遍,你冯庭术自己无可指摘,甚至拿不出半点证据,就凭着过去的那点死仇,翻来覆去地往人家身上攀扯,这不是狗急跳墙,而是垂死挣扎。

    便连赵副司座都变了脸色,深觉姓冯的死有余辜。

    许易只是冷笑,半点多余表情也欠奉。

    秦都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惊堂木,“大胆冯庭术,死到临头,还敢攀诬!”

    冯庭术怡然不惧,昂首怒视,“冯某一死事小,神隐珠自此下落不明,岂不是天大憾事。”

    旁人只道是冯庭术在胡攀乱咬,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唯独被逼到死角的冯庭术爆发了最后的智慧。

    他彻底锁定了许易。

    的确,他还是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许易做下了案子。

    可身为当事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偷取,那么极有可能便是许易。

    他只能用作案动机来推理,偷取了神隐珠,得一重宝不说,还做下此局,将他冯某人推入死地,进而给赵副司座也泼上污水,简直一举三得。

    可单凭作案动机,无法指认许易,更麻烦的,狡诈的许易,完美地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冯庭术,且在堂上,应对不善,他当堂撒下的弥天大谎被戳破,此刻再指认许易,已无人听他,只当他是胡攀乱咬。

    冯庭术知晓,自己几乎已经陷在了死局,无法自证,也无法求救,甚至赵副司座也抛弃了他,他说的话,也没人愿意再听。

    垂死之局,冯庭术却硬生生发现了一缕曙光,这缕曙光还是自许易话中得来的灵感,查验须弥戒。

    对,就是查验须弥戒,既然冯庭术断定神隐珠被许易偷走了,如此重宝,许易必定随身携带。

    而冯庭术之所以下如此论断,一者,是深知如此重宝,不随身携带,无法放心。

    二者,许易的计谋,实在精妙,几乎能将他冯某人一棍子打死,根本无需担心他冯某人指认。

    第三,事已至此,他冯庭术也只有行险一搏,再无退路。

    如此死局,能有一成胜算,已值得一搏,何况他自忖胜率极高,许易必定将神隐珠藏在须弥戒中。

    道理很简单,传讯许易之时,赵副司座就怕许易弄鬼,特意派了夏道乾,前去跟随传唤,并嘱咐了必须盯紧了许易,不得让许易异动。

    如此一来,许易被传唤是突然情况下发生的,即使他智谋高妙,想到了要隐匿神隐珠,也决计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