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金色葫芦脱出了三圣子的感应极限,依旧在攀高着,周身放出一玄一黄两道淡淡的光芒,直飞腾到十余万丈处,白茫茫的天际忽的多出一道薄薄的壁障。

    金色葫芦想要破障而出,却牢牢被那道薄薄壁障锁死,根本无法动弹。

    而在北境圣庭尚有八个地方,亦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七只紫葫芦并一只金葫芦,陡然被一股未知的吸引之力,吸至了此片世界的天之极。

    与此同时,被那团玄黄之光包裹着的许易,也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拉扯之力。

    他整个身躯,顿时偏转了方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带来一片薄薄壁障前。

    玄黄葫芦衍发的玄黄二气,几乎毫无凝滞地穿破了那道壁障,顺带着,许易也穿过了那道壁障。

    壁障才破,北境圣庭所在的大世界,顿时发生一股剧烈的摇晃。

    三圣子望着几乎要倒塌的苍穹,心头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惶恐来。

    这种天地巨威,非凡夫所能抗拒,他甚至在想,这苍穹之上,真的有一个盖世神灵,在掌控中万物万方么?

    若真如此,自己苦心修得,苦求机缘,在那神灵眼中,不也就是一个笑话。

    人生如此,存有何益?

    三圣子面色惨白,双目空洞地盯着几要裂开的穹宇,整个人摇摇欲坠。

    “呔,痴儿醒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暮鼓晨钟架在了三圣子头顶上敲响。

    三圣子“哇呀”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双目陡转清明,眼帘中,映入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面道人,一身星斗服披在那道人身上,宛若襟带一天星河。

    三圣子拜倒于地,恭敬道,“多谢三叔祖相救,若非三叔祖出手,孩儿恐怕连道心都要崩碎了。看来还是孩儿学艺不精,不该急着脱出族庭。”

    白面道人摆摆手,目光始终察观着天象,叹息道,“如此天灾剧变,你非要妄窥天机,当然愚不可及。不过,能在此等天灾异变衍发的杀机下,坚持这许久,已着实不易了。”

    话音未落,似乎随时都要在这剧烈摇晃下崩塌的澄澈如镜的穹宇,忽的,停止了晃动。

    便在这时,一道流光飚来,三圣子面上现出狂喜,那流光还未显出形来,他便先生出了感应,正是那破空而去的金光葫芦。

    白面道人大手微招,那金光葫芦陡然朝白面道人方向遁去,眼见便要遁入白面道人手中,忽的,那葫芦周身浮现一道玄黄光芒,顿时,将白面道人放出的神念斩断,乖乖坠入三圣子掌中。

    “好个宝贝,好个宝贝!”

    白面道人激动得三缕长须不住抖动。

    他自家事自家知,以他如今的境界,放出的已不再是神念,竟还能被那葫芦走脱,光凭此点,便实实在在是件异宝。

    何况,这金光葫芦,他早得知乃是三圣子取自天神殿中,适才的天穹摇晃,说不得便以此宝有关。

    区区一个法宝,动辄震动穹宇,该有多大威能?

    第五卷 盖世神尊

    第0001章 浮尸

    深秋时节,平阔的苍龙江掩映着两岸山峦,风物正好。

    尤其是此刻,夕阳照晚,金色的余晖洒在左侧密木葱茏的胡砀山以及右侧满山赤紫的红木岭上,山色伴着夕阳的艳影,好似一对情深的怨侣,共沉入江。

    江水的颜色便越发艳丽起来,好似彩墨尽染,自然铺就一般。

    王老实和浑家张氏终日混迹于苍龙江,再美的景色,朝朝能见,也只是等闲。

    他二人正蹲在花了数十年才赞起的宽阔荷叶舟头,整治着数尾乌头鲤鱼,王老实双手翻飞,刷的鳞片翻飞,好似下雪。

    张氏手脚也极利索,干净利落的将两尺长的鲤鱼,斩成数段。

    舱篷顶上已有淡淡白气,透过细密的沙孔弥出,散发着浓郁的米饭香味,和炖得翻开的红烧肉味道。

    忽的,张哎呀一声,丢了正如花飞舞的砍刀,噌的一下,躲进了青顶船舱,口中直呼喊着“当家的”,慌乱得不行。

    王老实正待喝骂,忽地,注意到江面上飘着一具浮尸,正顺着江流,缓缓朝自己的这艘小舟靠近。

    王老实暗叫一声晦气,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和浑家来以精善整治鲜鱼而闻名于左近,今次乃是被一个贵人花大价钱雇下,沿着这苍龙江一路南下,随身伺候些饭食。

    无端撞见这浮尸,不好的意头还在其次,关键是那贵人最喜清洁。

    遇着这浮尸漂浮于江,恐怕连今遭的午餐都要被嫌弃了,弄不好便得重新整治。

    王老实正焦虑间,右侧相距十余丈的画舫中,陡然飘下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身影于江面轻点数下,轻飘飘跃上小舟来,却是位十五六岁的紫衣女郎,姿容俏丽,头上缀着倭堕髻,作婢女打扮。

    王老实自然认得这紫衣俏俾,知晓她乃是那位贵人的贴身婢女。

    心念翻转,暗道:“躲是躲不过去,与其被贵人发现,不如自家主动承认。”

    当下他一咬牙,朝江面一指,将实情道出,又问,今日的午食还上与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