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样的?”

    “……”

    “那要不要我去院子里给你多拔一条,说不定这一扔还能像之前一样再长一大片出来。是不是想想就很开心?”

    “……”

    自从那天时倦差点把他掐死,对方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诡辩的本事简直一绝。

    时倦沉默了片刻,方才指出:“我之前和你也不是在约会。”

    艾莱恩红眸黯下来。

    接着也不等对方再说别的,便主动放开他,转身离开了。

    系统当时还想宿主这样会不会太伤人了,不过后来观察到的结果是:

    每一次两人这样闹不愉快,最后通常都会演变成夜晚艾莱恩偷偷跑过来坐在床边,却又不干什么,就盯着时倦看一会儿,又在天亮之前离开。

    直到后来,当他终于没忍住低下头,亲上对方的唇时,却感受到后颈上落下一股力道。

    力道不算大,也没有出现一般小说里那种“摁头”的情节。

    时倦不知什么时候将手搭在上面,却也没有用半分力,仿佛只是为了给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醒。

    艾莱恩心里一跳,下意识拉开距离,接着便看见原本阖着双眼的人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他喉结动了动:“你,你怎么……”

    “刚醒。”时倦道,“来多少次了?”

    “……”

    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艾莱恩抿了下唇,下一刻脸上便挂上了他过去时常带着的玩味的笑:“亲爱的,你很想知道?”

    时倦没有说话。

    “一般人若是不想多一事尴尬,这种时候就该装睡装到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血族撩开他颊边酒红色的发丝,“而现在醒来,则多半是因为想……”

    时倦:“想继续?”

    艾莱恩卡壳了。

    “或者再深入干点别的?”时倦望着血族不自觉躲闪的眼神,“多少次了?”

    空气安静了半晌。

    艾莱恩道:“就一次。”

    毕竟他之前那些夜里过来只是看着没碰过,至于亲吻就真的只有这一次。

    谁能想到这还能被正主看见了。

    时倦听着,安静了片刻,道:“不要再晚上做这些。”

    艾莱恩身形一顿。

    可对方却已经闭上眼,重新陷入昏睡。

    事实上,只要是个人听到这话,都该明白对方是在抗拒,只是碍于双方体面才把话拐了个弯,好让自己顺势远离或强制禁锢。

    可惜的是,艾莱恩选的是第三种,跟没听到似的,每天该凑过去还是凑过去。

    掩耳盗铃似的自欺欺人。

    后来想想,他能这么放肆,和时倦本人的纵容着实分不开关系。

    时倦是薄情,薄情又冷酷,且无论对待旁人还是自己都非常能狠得下心;可偶尔他的行为却又会显得格外温柔,比如之前在古阵里他替他挡下攻击。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会儿时倦的书刚好翻到讲述烟花的那一页,下方也不知是哪位人才编辑时在里面批了句:“温柔的人最是容易叫人动心,而残忍却最是叫人沉沦。”

    这话其实不难理解,温柔和残忍两者说白了,对应的就是人的情感需求和慕强本能。

    艾莱恩彼时刚好坐在他旁边,看着却是莫名其妙:“可这些和烟花有什么关系?”

    时倦抬眸看了他一眼:“烟花爆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是一刹那的绚烂和漫天的流火。

    以及霎时间灼热不可触碰的高温。

    一个惊艳得叫人心动,一个却危险得让人战栗。

    可若是两者同时出现呢?

    艾莱恩想了很久,最终能想到的符合的人,居然只有时倦一个。

    这两种特点在他身上居然融合得几乎完美。

    可不论双方对这件事态度如何,世界的运转却不会因为他们任何一人而改变,该走的时间依然在走。

    最开始其实没什么,要不是艾莱恩提前从诊治的医师嘴里听到了所有的真实,恐怕他永远不会想象到那随着一日日流淌的日子而逼近的死亡是何种模样。

    而如今他能想象到了,却单单只是一个“如果”就能撕开他所有的防线。

    他开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