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问不问。”

    顾父笑成了一朵花,

    “对了,你妈不是说你失忆了吗?你怎么还记得我?”

    顾宣一瞬间眼含热泪,“爸,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您呀,您是我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是吗?”

    顾父有些心虚地笑笑,

    “你是爸的儿子,爸对你好是应该的。”

    顾宣哽咽着点头,“爸,我记得你小时候给我买冰淇淋,还带我去游乐园。”

    “有一次我在游乐园外面看见机关枪玩具特别喜欢,你就买给了我。”

    “爸,你对我真好。”

    顾父对这些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事实上也不是他做的,而是方萍萍。

    玩具当然也不是买给顾宣的,而是买给她自己的儿子。

    原主十岁那年,方萍萍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原主一起去游乐园,临买票时方萍萍却把原主撇下,让他在大门外等着。

    那是个特别热的天。

    原主蹲在大树下听着游乐园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的表情格外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日头很大,没多久他就热得汗流浃背,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方萍萍母子去了几个小时都没回。

    后来旁边的店家看不下去,给原主买了一瓶水并把他喊到自己店里吹风扇。

    一直到太阳落山方萍萍母子才笑嘻嘻地走出来。

    在树底下没看到原主也不急,方萍萍领着儿子去买玩具,正好见原主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脖子看电视。

    方萍萍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便揪住顾宣的耳朵骂,

    “你个小逼养的瞎跑什么呀?害得我们找半天,你倒是舒服呢,躲这儿看电视。”

    边骂边在原主身上狠狠掐了几把。

    原主痛得小脸发白,却不敢躲也不敢哭。

    店家连忙来拦,

    “喂,你什么人?干嘛对小孩子动手动脚?”

    “我什么人?”

    方萍萍拍着胸脯说,

    “我是他妈,我不管他谁管他?”

    店家一听这话就来气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他妈?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

    “大热天的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外面,万一走丢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

    “怎么办要你管吗?真是的!”

    店家无语,“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方萍萍揪着原主的耳朵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店家一把抓住她,

    “不许走!”

    随即店家蹲下身平视原主,“宣宣,你告诉叔叔,她是你妈妈吗?”

    原主眼中还含着不敢落的泪,他胆怯地看了方萍萍一眼,点点头。

    方萍萍立马趾高气扬,“我说是的吧?你这人也太多管闲事了。”

    店家看了一眼原主胳膊上的青青紫紫,眉头深深皱起,

    “你虐待孩子,我可以报警的。”

    方萍萍听到‘报警’有点怕了,“喂,我是孩子他妈,他不听话我揍两下很正常,这你也要管吗?”

    店家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方便太过插手。

    转念一想,店家抓了把糖果塞到原主口袋里,同时凑近原主耳边悄声道,

    “叔叔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你如果需要求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原主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他七岁跟着父亲,与后妈一起生活了三年,从未感受过丁点温暖,甚至他已经对打骂感到麻木了,再重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他哭。

    而此刻,他却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而泪流满面。

    “妈,我要这个机关枪,好酷!”

    在门口挑选玩具的顾齐嚷嚷道。

    顾齐是方萍萍带过来的儿子,原来叫方齐,后来跟着顾父改姓‘顾’。

    方萍萍正跟店家闹不愉快,一听儿子要买枪,立马上前拉住儿子,

    “我们不买这家的破烂玩意儿,我们去别家买好的买贵的。”

    店家冷笑,“别自作多情,我也没打算卖给你。”

    顾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不,我就要买这个就要买这个。”

    顾齐一旦发脾气谁也劝不住,他妈更不可能。

    方萍萍被儿子吵得败下阵来,不得不厚着脸皮重新找店家。

    但她的姿态依然摆得很高,好像她不是来买玩具枪,而是买豪宅,

    “喂,这个枪多少钱?虽然我有的是钱,但你也不能讹我。”

    店家,“不卖。”

    方萍萍,“不卖你放在这里干什么?”

    店家,“供人观赏不行吗?”

    方萍萍,“……”

    顾齐还在撒泼,就差原地打滚了。

    方萍萍不得已,把原主往店家跟前推过去,这意思再明确不过,让原主去求店家。

    原主怯生生地站在店家面前,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