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我而言不是。就像在那一次污蔑事件中,你能做到完完全全地帮李凤娟作证,可到最后,却又依然和她是仇人一样。”

    “有些习惯和固执是很抛弃的。”

    顾丞乔解释道。

    余晚潇因他的回答,便接着问:

    “所以呢?你因此受到启发,就准备跨出人生中新的一步了?”

    顾丞乔否定了这个选项,神色逐渐认真地对她道:“不。”

    “其实在对你致歉的那一晚后,我回去时遇到了一些小事。因为这些小事,我忽然发现,我除了是一个不过如此的人,还是一个很自大的人。”

    “自大到觉得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得顺眼,但其实,不管我做成什么样的好人,总有人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上讨厌我。”

    余晚潇面对他的反省,倒是多了一点探讨的主动性:

    “你会这样自大,是因为你是温室里的花朵,受到的夸赞太多,经历的风雨太少。所以直到现在,你才领悟了这个道理。”

    顾丞乔的神色因她的开解,而变得温柔了些许:

    “你说的很对。”

    “人生太过于顺遂,是让人艳羡的一件事,但和旁人相比,我的生活经历实在过于稚嫩,所经历的坎坷和其他人相比起来,也是微末到不值一提的。”

    “所以我这样的人,往后遇到的风霜雨雪,会比其他人生不顺遂的人要更多,也更数不清。”

    “不过这也很公平。毕竟,人生不只有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其实在这之外大多都是坎坷不平的烂路,只是我比其他人幸运了一些,直到现在才学会安然地接受现实——认清了在这之后,我要走的烂路还有很多。”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看起来倒比以前顺眼了一些。”

    余晚潇直截了当道。

    顾丞乔面对她不再吝啬的夸赞,突如其来地就沉默了半响。

    直到余晚潇向他投来困惑的视线,他才缓缓试问道:

    “那,我可以拥有变得更顺眼的机会吗?”

    余晚潇的目光因他这一句话背后的深意,而特意停顿了稍许。

    若干秒后,她忽然看似提起毫不相干的假设,最后,又一句话串联到了她和他的症结所在:

    “如果现在我想谈一段恋爱,那我很可能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但现在我最想要的,不是一段爱恋,而是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所以,如果你想借此契机抹掉我心中的不平,那我们就只能错过了。”

    顾丞乔一边认真地听取着她的话,一边脸上浮现出了认同和浅浅的失落感。

    他和她,未尝不是一样的想法,拥有着一样的想要天高任鸟飞的愿景。

    只是他对这段感情的克制,从头至尾,都远远不如她。

    所以每一次都输的彻底。

    “我明白,也理解你的选择。”

    在顾丞乔不动声色掩藏失意,将要放弃的那一刻,余晚潇又习惯性地压他一头:

    “你既然明白又理解,那你,会在未来的每一天里等我吗?也许你这样做,我便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试着原谅你最开始对我的冒犯。”

    顾丞乔的目光在差点陷入沉寂之前,微微一颤,又恢复成了沉稳的亮色。

    她的这一招回马枪,是他从开启这段话里,唯一未曾料想,也是从未对此有过设想的一个可能。

    她的拒绝不是拒绝,竟然是进一步的占有。

    顾丞乔为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含着汹涌势头而来的甜蜜和欢欣。

    他甚至多分出了半秒的宝贵时间,来仔细地分辨了余晚潇这句话的真实性与否。

    但最后他想,既然她能说出前头舍弃爱情的话,那么现在这样做,也是合乎情理的。

    “你能这么问,就说明你心里的答案已经很笃定了。”

    顾丞乔的回答似曾相识,又或者,这样的回答坚定不移到从未变改变过。

    “不,我不笃定,我只是试探而已,不如你再帮我确认一遍吧?”

    余晚潇和他打起了他一贯擅长的太极。

    顾丞乔被捉弄,没有羞恼,也没有片刻犹豫,他只是由心告知她,属于他的忠贞不渝:

    “毫无疑问,我会一直等你。”

    “理由呢?”

    余晚潇还不放过他。

    顾丞乔的视线,这时悄无声息地与她平齐,眼里浮现出十分温柔,却第一次不是礼貌而为的色泽。

    他从余晚潇说出属于自己对未来的愿景时,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任凭是谁,也无法否认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对无数学子们具有着多么大的诱惑力:

    “大概,我是被你刚才展现出来的信念,所深深折服了。”

    他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