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布纳接过,“好的,我会交给他的,你早点回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闯进来了,注意安全。”

    温斯让一个卫兵带着小女孩出去,她一脸不舍地看看艾布纳身后黑黢黢的长廊,又看看艾布纳,然后才出去。

    艾布纳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温斯拍拍他的后背,上扬的眉毛饱含众多言语。艾布纳拿手肘跟他的手臂一顶,“你学着点。”

    “我可不想连五岁小孩都不放过。”

    “是、是,你连五岁小孩儿都哄不好,我看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温斯:“……”

    他明年就该三十了,可至今半点红运征兆都没有。他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妞儿,又总有贵族小姐眉目传情,可他除了在活儿上没让对方失望过,处处遭对方嫌弃。什么说话不够动听、事后不够温存、行事风风火火……日子一长,他也就形成了脱裤子干事,提裤子走人的固定模式。每每走在深夜的长街上,看着冷月和空城,他想剑衣骑士大概最适合与刀剑生活一辈子。

    他们向着地牢深处走着。

    “这个布克是怎么一回事?”艾布纳问。

    “他是这个小姑娘的亲哥哥。还记得那个断头女鬼么?”

    艾布纳点点头。

    “鬼虽然能附身,但应该不会对被附身的人造成伤害。所以,这死者在被附身前就已经死了。我们查了这个女尸名叫罗希,是布克的女友,两人在傍晚时发生过激烈争吵,他的嫌疑最大,我们暂时必须扣押他。”

    温斯刚说完,两人已经走到了布克的牢房。

    冰冷的地牢散发着地藓味,一个瘦削的小个子男人蜷缩在干草上。

    “布克。”温斯叫了他一声。

    布克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布克!”

    布克这才挪动着起身,缓缓地从干草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向牢门走去,背微微佝偻,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就像只软体动物。

    “这是你妹妹给你的。”温斯把布袋交给布克。

    布克这才打气点精神,“啊……亚莉亚。”

    温斯点点头。

    “亚莉亚怎么样了?”布克抬起头,地牢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与妹妹亚莉亚神似。

    艾布纳回答:“她很好,你也得打起精神。”

    “谢谢大人,”布克想了想,继续说,“大人,我真的没有杀罗希。我、我……爱她还来不及……”说着布克流下了眼泪。

    温斯皱皱眉,说:“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说完带着艾布纳离开了牢房。

    艾布纳在静静的地牢中冷不防来了句:“我认为凶手不是他。”

    “你可别告诉我因为他那点咸眼泪就把你打动了。”

    “不,温斯,我记得那晚把女尸放到推车上的是个强壮高大的男人,而且谁会傻到把尸体放在自家推车上呢?”

    温斯沉默着,然后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那些该死的鬼魂弄走,不然会有更多的断头女鬼。今早那些被挖心脏的可怜人的冤魂还没散,民众却偏偏相信是‘鬼豹’掏了心。”

    “怕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艾布纳的心一颤。

    两人走出地牢,身后的大铁门重重一合,火光照亮不了无尽的黑暗。

    第14章 鬼豹1

    距离夕阳被黑暗吞噬,已有一段时间。

    艾布纳坐在床边,点燃蜡烛,望着窗外。

    “等我、天黑。”他回想起奥雷亚斯说的话,可这天黑是什么时候呢?他打了个哈欠,决定这支蜡烛燃烧完还没来的话,他就去睡觉。

    他到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和一块巨大的细麻布,放到身边,继续等。

    书是语言书,据说是“四王”合著,封面涂上了红、黑、银、蓝四种颜色,每一种颜色对应一位王。这是他小时的启蒙读本,里面除了详细的语法还有很多插画精美的童谣故事。他下午从白翰楼的藏书室借来时,管理者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样,好在管理者好奇心不重,在登记单上重重地盖上阿波卡瑟里家族的章,然后恭恭敬敬地递上书。至于棉麻布,是他在街上买的一大块布料,他琢磨着以奥雷亚斯的体型得去定制衣服才行,只好先给他买了布料裹着。

    夜风轻轻吹进来,蜡烛的细微火苗微微抖动,艾布纳眼皮颤动着。

    突然他听到窗外有草木的悉悉窣窣声,他走到窗边,只见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跃进来。他一转身,奥雷亚斯已经稳稳地站在房间里。

    “奥雷亚斯!”艾布纳把窗子关上,然后把细麻布展开,递给奥雷亚斯,示意他披上。

    奥雷亚斯把布像披风一样裹着,布正好到小腿中部。

    艾布纳拍拍床边,“奥雷亚斯,坐这儿。”

    奥雷亚斯坐着才和艾布纳差不多高,两条腿长剌剌地伸展开来。他看着艾布纳翻箱倒柜,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艾布纳翻出一个银色的徽章,跨过奥雷亚斯碍事的腿,站在他面前,帮他扣住喉咙处的布。

    一切都完工后,艾布纳上下打量了奥雷亚斯一番,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兄弟,很帅,明天我带你去见温斯,让他给你定套骑士服。”

    “温斯?”奥雷亚斯一把拉过艾布纳的手臂,艾布纳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奥雷亚斯的另一只手及时地扣住了他的腰,他才稳稳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