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布纳的脸快要贴上奥雷亚斯的胸膛了,他连忙站直了,推开奥雷亚斯的手,不自在地轻轻嗓子:“兄弟,我怕痒,下回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腰?”

    奥雷亚斯眯起眼,松开手。

    艾布纳坐到奥雷亚斯的身旁,说:“温斯是这里的剑衣骑士长,最近被那些鬼魂烦得要死。鬼魂,你懂什么意思吧?”

    奥雷亚斯点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鬼魂吗?”

    奥雷亚斯眼眸深邃,望向窗外的黑暗,“hserl yahu。”

    艾布纳:“……”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奥雷亚斯转过身,深沉地望着艾布纳,好似艾布纳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艾布纳快要被这炽烈的注视看得融化了,“嘿、嘿,奥雷亚斯,冷静,我在这儿呢。”

    奥雷亚斯眼神一闪,轻笑,揉揉艾布纳的头。

    艾布纳:“……”

    “好吧好吧,”艾布纳转过身拿过语言书,“当务之急,我得教你说话。”

    奥雷亚斯的手还在艾布纳的头发上,艾布纳推开手,清清嗓子:“现在我是你的老师,学生要尊重老师,这样的举动是不敬的,知道吗?”

    奥雷亚斯轻笑,懒洋洋地看着艾布纳走到窗口的木桌上,把桌上的蜡烛一一点燃,摆好书。

    “奥雷亚斯,坐这里。”艾布纳拍拍桌上的书。

    奥雷亚斯坐下后,艾布纳翻开书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张赤龙图,庞大的身躯上长满红色的鳞片,双翼稍稍收起,尾巴长长地拖着。

    奥雷亚斯盯着这张图,皱起眉头来。

    艾布纳打趣道:“不要怕,这是我们这儿的守护神——赤龙,虽然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你不至于会害怕吧?”

    “不。”奥雷亚斯回答,但紧蹙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冷冷地看着这图。

    “好吧,我们不看它了。”

    艾布纳翻过这一页,下一页有四句话:

    赤王——我将长眠于城下,龙头之子民永生不息。

    蓝王——我将长眠于城下,龙脊之子民永生不息。

    银王——我将长眠于城下,龙翼之子民永生不息。

    黑王——我将长眠于城下,龙尾之子民永生不息。

    “这四句话分别是四城的建造者所说的,传说他们因过于聪颖,被神扔进地狱火海,赤龙将之复活,并赐予永生。他们在这里分别建造了四座城,四座城组成一个龙形,赤王所造的赤龙城是四城中的圣城,据说他们那儿的火灵祭司能与地狱中的亡灵通话,赤龙城处于龙头位置;蓝王所造的蓝泉城处于龙脊处,所以蓝泉城地段非常长;而我们的银弓城横穿蓝泉城,交界处是一片荒漠,无人居住;最后是黑王所造的黑岩城,处于龙尾,也就是四城的最南方。四王分别是四城的初代国王,在交给接班人后,他们决定死去,但因为他们拥有永生的能力,最终长眠于城下,庇佑……”

    奥雷亚斯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否有兴趣,艾布纳挠挠头,“其实这些都是神话故事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是教你这儿的语言吧。”

    艾布纳从最简单的用语开始教,发现很多词奥雷亚斯已经会说了。不知不觉,艾布纳已经教到了高级用语,“很好,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十岁孩子了。”

    奥雷亚斯:“……”金眸懒懒地看着艾布纳,好像艾布纳才是那个十岁孩童。

    艾布纳暗暗惊叹奥雷亚斯的语言天赋,又教了部分用语后,他给奥雷亚斯拿来了羽毛笔和纸,“试着把今天学的用语都写下来。”

    然后他手背抵着下巴,开始打起小盹。

    奥雷亚斯抬头,艾布纳已经熟睡,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烛光照亮了他纤长的脖子和光洁的下巴,其余几乎都笼罩在淡淡的月色里。

    “nce……”奥雷亚斯轻轻拨开他垂在眼角的一缕头发,托起他的下巴,挪开他的手臂,然后抬起双腋,把他抱在肩上,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就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童睡觉。

    奥雷亚斯刚把艾布纳在床上安顿好,那块石头又开始亮了。

    奥雷亚斯皱皱眉,握了握艾布纳的手。

    “我的小小鸟。”他说。

    他望向窗外,然后吹灭了蜡烛,化成一道黑影跃了出去。

    奥雷亚斯的黑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姿矫健而优美。他跟随着亮石,越过高楼、越过城墙、越过山林、越过荒野……

    一幢与乡野地不相符合的华屋背后是一片小林子,林子深处站着一个高高的男人,男人穿了件印有龙头兰的丝质长袍,外披一件金丝线缝制的背心,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但倘若能看见,会发现这男人像是走尸般耷拉着肩,头微微倾斜,而一个鬼魂正在他的体内不安地扭动着,好像在寻找占据这个身体的最佳姿势。

    奥雷亚斯的石头发出剧烈的光,他以黑豹的状态一声吼叫冲了过去,将男人扑倒在地,随即将鬼魂从男人的身体里撕了出来,石头将鬼魂吸入其中。

    奥雷亚斯松开地上的男人,这与其说是个男人,不如说是个少年,虽然体型高大,但那张俊秀的脸上还带有着稚气感。让他微微惊讶的是,这个人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晕过去,而是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然后一把抓住奥雷亚斯脖子上的亮石。

    奥雷亚斯立马变成人形,同时一手劈向他的手腕,他吃痛松开手,奥雷亚斯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甩向密林深处。但是奥雷亚斯并没有听见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而是树上一阵悉窣,一只黑色海东青从林中飞了出来。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长夜,海东青在奥雷亚斯的头顶上空盘旋。

    奥雷亚斯注视着海东青,微微蹙眉,问道:“hsedtyi?”

    海东青慢慢飞降下来,奥雷亚斯伸出手,让它站在自己的手臂上。奥雷亚斯看着它漆黑的羽毛,疑惑地摇摇头,“yh wefrj yhsihgfy ?”

    突然身后的华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该死的,幼兽又去哪儿了。幼兽!幼兽!我的乖乖哟!幼兽!”

    海东青往后一瞥,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飞入黑夜中。

    奥雷亚斯转过身,只见一个老妪正急匆匆地向这里跑来,肥胖的身子不住扭动,身上的丝质长裙掀来掀去。

    “诸王啊!”老妪看见一个披着细麻布的俊美男人站在深夜的林子里,惊住了一般,然后满面笑容地小碎步跑来,奥雷亚斯离得很远就闻到了她身上的脂粉气息,黏糊糊的,他皱起眉。

    “啊——大人,你看见一个长得很端正的男孩子吗?大概到你鼻子这么高,穿了件紫色的长袍,上面印有白色的龙头兰。”老妪的声音莫名的兴奋,一双灰色的小眼睛不住地瞥着奥雷亚斯。

    奥雷亚斯基本上听懂了,但是他厌恶于老妪的声音和发着迷亮的眼睛,摇摇头,转身走向林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