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希伯恩不是琼尼以前的男仆么?艾布纳皱紧眉,觉得隐隐不安。

    突然一阵风从窗口袭来,奥雷亚斯立即将艾布纳圈在怀里,紧接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艾布纳的眼睛一瞪,是父亲!

    但这又不是他所知道的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父亲的背不该这么直,腿不该能站起来,眼神不该这么犀利……他不是父亲,是希伯恩假扮的。

    “希伯恩。”琼尼淡淡地唤了句。

    希伯恩走到琼尼的身旁,抬起手,将花白的头发撕掉,露出漆黑的短发,手又伸到额角,使劲一撕,一张透明的膜被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希伯恩。

    艾布纳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干涸的喉咙努力挤出话来:“……父亲呢?”

    琼尼瞥了眼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亚伦,说道:“亚伦,你难道还没有告诉我愚蠢的哥哥吗?”

    艾布纳立即扭过头,冲着亚伦大吼道:“你还瞒了我什么!”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少爷,王辅大人早已死了。”

    艾布纳一颤,脑中嗡嗡一片,“你骗人!你这个畜生!”

    一拳头砸在亚伦瘦瘦瘪瘪的脑门上,亚伦一个踉跄,向后跌了好几步。

    艾布纳又挥起拳头,奥雷亚斯搂住了他,他像是疯了似的在他的怀里乱踢乱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第109章 亡城1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琼尼又发出了尖锐的笑声,站在一旁的希伯恩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给他理了理衬衣,用湿抹布擦他沾了血迹的袖口,他垂下眼看了眼希伯恩,又扬起下巴。

    “哥哥,我还要告诉你,两年前我的祖父早已在生日的那天死了,之后的祖父一直由希伯恩代替,你在祭室所见的那具尸体早就被藏在祭室顶部,只要你拿下那把剑,尸体就会掉下来。这一切都幸亏了血猴呢,他甘愿认我为新主人,若不是他,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将祖父的尸体保存得像新的一样。当然,也幸亏了哥哥的朋友——鬼豹,让这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琼尼的袖口被擦干净了,希伯恩又将袖口的花边理整齐,把松散的结重新打好,然后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奥雷亚斯把手放在艾布纳的后颈,一股暖流从后颈注入他的全身,他颤抖的身体逐渐缓下来,趴在奥雷亚斯的怀里大口喘气,眼中碧色的光逐渐亮起,冰冷得像藏在深湖里的冷翡翠。

    “本来我并不想这么急着杀了父亲,毕竟他在战争中出了大力,不仅给阿波卡瑟里家族争足了光,也是银弓城的大功臣,不过……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得不让他先入土为安。我本以为希伯恩假扮的父亲能撑一段时间,毕竟父亲生前废了条腿、身体也不好,出些纰漏也不会被看出来,但我还是低估了阿尔文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他发现的也太快了,”琼尼轻挑眉毛,叹了口气,“那日阿尔文在父亲的床边呆的时间一长,我就知道不妙,果然他以为希伯恩睡着了,就把手掐在希伯恩的脖子上,可是我的希伯恩怎么会蠢呢?反手就将阿尔文摔地上,这老骨头一下子没了气。”

    琼尼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看一场戏,希伯恩又给他送来一个杯子,他晃了晃里面猩红粘稠的液体,仰头喝了,希伯恩拿白巾将他嘴角的残汁擦干净。

    艾布纳的眸子轻轻眯起,想起在父亲床下发现的那血色图案,兴许是阿尔文留下的。

    “我的父亲在哪里?”

    琼尼的眉毛一挑,“哪里?那么重要的尸体若是被发现了当然不好了,所以我让希伯恩烧干净了,你去无息海面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残灰……”

    “你撒谎!父亲在哪里!”艾布纳吼道。

    “随便你信不信,哥哥,”琼尼向希伯恩瞥了一眼,“希伯恩,我说累了,快点结束吧。”

    希伯恩点点头,从腰上抽出长剑。

    艾布纳的全身绷紧,手搭在日来上,奥雷亚斯按住他的手,说道:“我来,你后退。”

    “不需要!”艾布纳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琼尼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御辅楼中跌撞。

    “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突然一道光亮闪过,琼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低头望向自己被刺穿的肚子,鲜血霎时浸湿了白色的衬衣,他难以相信地抬起头——这一刀是希伯恩刺的。

    “希伯……呃。”

    又是“嘶”的一声,剑从他的肚子中抽出。

    他的嘴里喷出一股鲜血,向后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艾布纳的手一颤,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为什么……”

    琼尼拖着汩汩流血的身子,慢慢爬向希伯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只有你……”

    “因为,”希伯恩缓缓蹲子,将琼尼的下巴捏起来,声音出奇的温柔,“我说过,我喜欢一切柔弱的东西,我喜欢你痛苦的样子,喜欢你的咳嗽、你的纤细、你的血、你无力的双腿、你失神的双眼……”

    琼尼颤抖起来,拼命想要将下巴逃离他的手。

    “可是当你能自己端水、穿衣,甚至能提剑时,我觉得又不那么美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柔弱的娃娃那样一动不动呢……但现在的你又美极了……”

    艾布纳的手一颤,希伯恩的话让他头皮发麻。

    “啊……你看,现在的你是多么的美……”

    希伯恩将他嘴角的血在他的脸上涂开,苍白的脸上全是血。

    “不……不……你别碰我……我要活……我要活……”琼尼重重一颤,像是一只濒死的鱼,拼命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