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电脑,各大社交平台的首页如出一辙。

    姚陌对非典的印象很模糊了,倒有几次流感的记忆, 全校广播督促大家勤洗手讲卫生。

    关了吊顶灯后,室内余下一盏台灯, 和手机屏幕溢出来的长方形荧光。

    姚陌睡不着,半躺在半半床上刷新数据。

    疫情的实时动态显示着现存与累计的数字。

    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透过网络缩小成了数字“1”, 又透过网络牵扯无数人的心灵。

    姚陌索性起身打开了电脑。

    身为一名敏锐的艺术从业人员, 她得做点什么,不让愤郁的心情堵塞住神经。

    写完已经过了凌晨1点。

    不工作的日子,姚陌极少熬夜。这可以算破天荒的一次。

    她通读了一遍给范涟的电影写的两个场景。

    脑海里蹦出新的灵感, 再度低身,刷刷刷飞速打出一个一分钟小剧本。

    临睡前又刷了一遍数据,半是担忧半是清明地躺在了床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第二天法语课如常。

    “法语里有很多连读。”齐远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比如我的朋友们,s ais”

    姚陌问他:“不舒服吗?”

    “没有。”齐远声抽出卷着纸的手指头。

    过了会儿,他说:“都是家里的事。”

    姚陌转移视线,望着书上的“nt allez-vo”。

    或许齐远声也正被疫情下的全民焦虑和回不去家乡的乡愁桎梏。

    姚陌起了身,“来吧,同为异乡人,姐姐给你一个拥抱。”

    齐远声的眼睛很黑很亮,睁大凝望她一会儿。忽的直起身,两根指头拧了一下衣角。

    “隔空拥抱也行。”

    姚陌说着收拢双臂,似乎要抱住空气。

    在她的胳膊肘靠近时,齐远声挤过了缝隙,环住姚陌的肩膀。

    像在拥抱冬日暖阳。

    齐远声身上散发着热气。

    这样的姿势下,姚陌抱住的是齐远声的腰。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迸发的能量,掐起来表面是软软的,肌肉组织是硬硬的。能分外鲜明的感觉到他矫健身材下的线条轮廓。

    姚陌甚至听见了齐远声有力的心跳声。

    宛如敲在耳畔的钟摆,庄严又激昂。

    或许这个拥抱的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

    但黑夜的孤寂、城市的狂躁,包括喜庆节日在愁思下的反差,无一不挤压着本就逼仄的神经。

    他的唇是滚烫的,

    当齐远声的喘息沿着姚陌的耳垂蔓延到脖颈,一切仿佛加上了重庆森林的滤镜。

    姚陌盯着天花板,正想反守为攻,却见齐远声起身,胸脯起伏道:“可以吗?”

    这个时候还需要问吗……

    你们愣头青是怎么回事啊喂!

    见姚陌没回答,齐远声往前一步:“姐姐,你的男、男朋友……”

    “没关系的。”她忽然说。

    他面露疑惑。

    ——没关系?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男朋友,还是已经分手了?

    姚陌恶趣味道:“我们圈子里不在乎这个。”

    她很是好奇齐远声的反应,不由微微歪过头,将视线置于明晃晃的光亮中,才能看更清楚。

    “这样吗。”齐远声垂眸,过了两秒,“那还是再等等,等我在姐姐心头的重量再重一些。”

    姚陌:“……”

    什么叫“心头的重量”?

    姚陌当了一回盯裆猫,神情古怪地微微侧过头。

    室内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姚陌从余光只能瞥见套上t恤后的齐远声,他在原地逗留一瞬,缓缓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