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简直是太神了,你知道吗?有了此物,我那通唇语的族叔,便可以知道很远距离的人的对话了。”

    专业负责刺探情报的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技能,除了潜藏行踪之外,这唇语,几乎是必修课,因为目标往往不会让你靠近了去偷听。

    “嗯,你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些人手更加期待了。”孙享福闻言,有些意外之喜的道。

    信息量的不对称,往往会决定一个人的强弱,掌握的信息多的人,可以很轻易的玩死掌握信息量少的人,因为信息多,代表着可以想的办法更多。

    李世民就是因为掌握了最庞大的信息量,才得以让这个动荡不安的王朝逐渐稳定下来,孙享福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信息量,所以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每次都是等别人出招对付自己了,自己才能见招拆招,被动应对,这种日子最多还有半年就会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孙享福此刻是比较感激裴律师的,他是孙享福最早认识的一个朋友,感情上,比长孙冲还要深厚一些,更加不是尉迟宝林,程处默两个还不太醒事的少年可比。

    “此次朔州之战,我也会参加,所以,我不是来跟你告别的,你家制衣作坊产的那种棉甲,我定制了两套,试穿过了,效果确实不错,不下雪的话,穿着都冒汗呢!”

    “你也去朔州?出征的队伍里面,好像没有飞骑吧!”

    “没有飞骑我就申请调到英公麾下做一小卒呗!反正战场我是去定了。”

    闻言孙享福哑然,现在朝廷越发的用不上裴寂了,经过了阅兵仪式之后,连历史上原本打算造反的义安王李孝常都偃旗息鼓了,其它反叛势力就更加不敢冒头了,所以,李世民已经在考虑把占着茅坑的裴寂弄下来,给自己属下有才能的实干官员上了,这个过程可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

    裴寂如果被罢,下场一定不会有多好,他可是曾经谋划过反叛李世民的主谋,这样的人,有一个病死暴毙的晚年是很正常的,所以,想救父亲的裴律师想做点什么。

    “你是裴相独子,还尚了公主,陛下即便处置裴相,也会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不会动你,你这又何必呢!”大致猜到了李世民可能会动手的孙享福劝道。

    “嗨,反正留在长安也是一堆烦恼,倒不如去战场上走走,要是能马革裹尸,也是遂了我小时候的愿望。”

    裴律师说的洒脱,孙享福却是看到了他离去时悲哀的背影,只可惜他自己现在也是生死未卜的囚徒,就算看着心里难受,这个忙他也是帮不上了。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如果都能够由得裴律师自己选择,李世民就未免太仁慈了,李世民仁慈吗?一个连亲哥亲弟都杀全家的人,可仁慈不到那去。所以,裴寂是必须死的,裴律师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他战死沙场,唯一能向天下人证明的,是他裴氏对李唐的忠心,而这份忠心,只会毁掉李世民苦心经营出来的仁君形象,所以,李世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那么,他最好的结局应该就是在长安混吃等死过一辈子。

    第175章 唐奉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是一点也没错的,孙享福就是因为用惯了干净的马桶和柔软的手绢或厕纸,所以,来到军营之后上个厕所都是个大麻烦。没有李世民的旨意,除非是临阵,他脖子上那个枷锁不能摘,你说,带着个枷锁,怎么脱裤子擦屁股嘛!

    即便席君买是孙享福的好兄弟,但这种事他也是不屑于干的,所以,同在死囚营做马前卒的唐奉义被他抓了壮丁。

    “想不到吧!堂堂一州长史会被逼着做这种事情,现在后悔了吗?”

    方便完之后舒服了的孙享福看着被揍成了熊猫眼,还不忘捂着鼻子的唐奉义道。他之所以这副形象,当然是席君买用拳头招呼的了。

    事实上,自从孙享福来到敢死营,就立即凭借护卫们的拳头成为了这里的霸主,而孙享福之所以选择让唐奉义干这种事情,是因为这货居然敢在自己到来的时候言语嘲讽。

    “哼,老夫身为一介文人,是有气节的,只不过是不想在死前受那么多痛苦而已。”唐奉义硬着嘴皮道。

    “气节?我可没从你身上看到半点,要是大军出征的晚几天,你或许能看到那些被你攀咬招供出来的人,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宇文化及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又被安排到了岭南这种天不管地不管的地方当官,你是活的有多不耐烦了才要造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孙享福和唐奉义一边往死囚营的休息地走,一边道。

    听到孙享福这话,唐奉义的眼神有些闪躲,这一幕却是被孙享福看在了眼里,只是装着不知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哼,老夫一身所学岂能埋葬于岭南?”

    听这话,孙享福只以为他是个自视甚高的纵横家,然而,历史上的唐奉义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和宇文化及发动叛变杀死杨广,他就是主谋之一,投唐之后虽然被流放到广州当官,也不安生,把李靖告到阖门自守的人就是他,这就是个见了利益就敢往前冲的疯狗。

    不过现在历史变了,唐奉义因为收了世家子的好处,挑动岭南反叛被,而被李世民叛了死刑,正好又赶上朝廷要征朔州,用的上这些死囚,所以,他和孙享福不期而遇了。

    “你一身所学的都是祸乱国家的本事,而偏偏你还为了自己这样的本事洋洋自得,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和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

    提到家人,唐奉义面色略有些暗淡,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硬着嘴皮道,“说到祸乱国家,你小子跟老夫也不过是粗壳说憋壳,要不然你也不会被带到这里来,还是带着枷锁来。”

    唐奉义说着,还扬了扬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示意自己的情况其实比孙享福还好。

    对于身上这副枷锁,孙享福现在大概明白了李世民非要自己带着它的意思,其实李世民是想让孙享福把枷锁戴在心里的,因为善于揣摩人性的李世民知道,孙享福或许爱国,但却没有太多忠君思想,这很要不得。

    就比如一面镜子,孙享福把它弄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送给老婆,而他的老婆虞秀儿却会在第一时间将其送到皇宫里献给长孙皇后。

    所以,现在世界上的第一面镜子在皇宫里,长孙皇后的梳妆台上,献镜子的虞秀儿被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通夸奖,虽然没有因此同意赦免孙享福,却也隐晦的告诉她不要太担心。

    做同样事情的还有李淳风,在把玩了望远镜半个时辰后,他非常果断的去到了太史监拉上了师叔袁天罡一起进宫面圣,于是,世界上第一个望远镜也到了李世民手中。

    而得知这两样东西其实是孙享福弄出来的李世民会怎么想?你小子有本事却没有卖与帝王家,对朕这个皇帝有太多保留了,忠诚大大的没有啊!

    再比如,在明知道父亲参与谋反,即将被处理的情况下,裴律师选择了要从军,并且做好了以身殉国的打算,但是孙享福不会这么做。

    他知道皇帝要叛自己死刑的时候,没有想过认错,殉国之类的东西,想的,是如何求生,如何让自己在求生的过程中,也过的很舒坦,这就叫李世民忍无可忍了,他认为孙享福打心里就没有对他手上的皇权有敬畏之心,这大大的要不得。

    所以,裴律师被李世民留在了长安享福,不仅不准他上战场,还打算将他的婚事大操大办。

    而孙享福却是被枷来了死囚营,李世民想一直把他枷到认识自己错误的那天,什么时候他能够在弄出新玩意的第一时间想到献给自己,甚至在东西还没有弄出来之前就主动跟自己汇报的时候,这个枷锁差不多就能摘了。

    孙享福不知道李世民得了自己的便宜,还要责怪自己不够忠诚的心理是怎么产生的,这或许就是古代君王那种天下都为我所有的思想吧!他一个后世人无法理解。所以,他依然保持着一个穿越者最原始的后世心态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行军赶路的空档,他还能和一帮死囚聊天打屁,逼逼一下唐奉义,有时候,他觉得挖掘别人的秘密是一种很有趣的事情。

    死囚营的人是没有正经粮食吃的,他们的饭食主要取决于战兵们有没有吃剩的东西,这大冷天的,是个人的胃口都大,怎么可能有多少东西剩,所以,洗碗刷锅水加了一些糜子煮成的糊糊就是这些死囚的饭食。

    孙享福自然是吃不惯这些东西了,护卫队一人三马,带着幸福村特制的行军食物,在放了香料的海鱼豆酱等食品被弄出来之后,即便是白水煮面片,加上几勺这种玩意做调料,也是能引起所有刚吃过饭的死囚大流口水的,如果再加上那种一开瓶子,酒香就能传到几米之外的烈酒,死囚们觉得,要是能这么好好的吃喝几顿,就是死在了战场上也不亏。

    唐奉义虽然是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人,但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里,闻到了酒香和面片汤里香料的味道,也在不住的咽口水。

    “唐长史,要不也来吃喝几口?”孙享福朝着远处眼神老往汤锅里瞄的唐奉义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道。

    “呵呵,要的,要的。”

    唐奉义没想到孙享福会主动邀请自己吃东西,搓着手就毫不客气的三步并着两步走了过来,他其实只想借着帮护卫们洗锅刷碗的名义偷喝几口他们吃剩的残汤的,前两天他就是这样混了个肚饱。

    见唐奉义笑呵呵接受了自己的邀请,孙享福便给席君买使了个眼色,会意的席君买便不着痕迹的退了下去,而且那些在周边围观,想讨口吃喝的死囚也被他用眼神驱赶到了远处。

    “来来来,这是望江楼新酿制出来的好酒,即便是喝醉了头也不会疼的那种,很贵的哦,一般人我可不给他喝,这几天劳您老帮在下那个啥了,这一瓶,就当是酬谢您老吧!可别藏着掖着,都喝下去,您知道,那些死囚为了这东西,可是敢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