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享福原本就是家臣出生,是以,内侍们把他当自己人看,说完正事,又将长安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跟孙享福聊了聊,其实是孙享福主动问的,就是有关倭国使者明年来长安的一些消息,他可是为了倭国人的事,受了不少苦,可不能让这些苦白受。

    等送走了内侍,孙享福才在死囚营一干人等的欢呼声中下令摆酒置宴,此次内侍可不是只为了孙享福一人前来宣旨,死囚营的人此番有功于朝,罪减两等,改死刑为流放充边,而这流放之地,正是朔州,所以,以后他们就是孙享福治下之民了。

    “孙兄,小弟以后可也是你治下武官了。”

    等内侍走了,尉迟宝林才有机会跟孙享福说话,这个日渐壮实的小伙子也算是孙享福的老交情了,但听说他是来朔州当官的,孙享福倒是有些意外。

    “你今年好像才十四岁吧!来朔州当什么官?”

    “嘿嘿,小弟可是五岁的时候就有翊麾校尉的武散官身份了,现在,不过是名副其实而已。”

    孙享福险些忘记尉迟宝林是个官二代了,这个时时期的官二代,尤其是将门的二代,都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挂一个散官头衔的,这就是所谓的封妻荫子。

    尉迟恭的功劳很大,所以,李世民对于他儿子的封赏也很高,翊麾校尉是正七品上的武散官衔,如果给他这个级别给他实权,那么他在朔州团结营的编制中,差不多可以可以做到二三把手了,毕竟,下州团结营校尉的级别才从六品上。

    当然,具体担任什么职务,在没有刺史的情况下,还得孙享福这个长史来安排,没办法,唐代的地方官就是有这么大的权利,这也是唐朝走向灭亡主要原因之一,刺史主管一州之地的所有军政要务,节度使的权利更大,有的甚至管一道甚至几道的军政大权,太宗时期控制的很好,一般都是由在长安的王公大臣遥领地方,高宗以后,就逐渐被玩坏了。

    拍了拍尉迟宝林厚实的肩膀,孙享福大笑道,“那正好,你以后就跟哥混了,吃完这顿酒,咱们就去李都督帅营办理交接。”

    “那是,程处默那小子想来还来不了呢!你还不知道吧!他被陛下派去银州团结营当副尉了,我来朔州,你至少给我弄个副尉当当吧!”尉迟宝林朝孙享福挤了挤眉眼道。

    这俩货的攀比之心是家族遗传的,目前这个年纪,估计把对方比下去就是他们的人生追求,孙享福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银州和朔州一样,属于边塞下州,校尉和副尉一级的军官都在六七品左右,实际领兵人数,则是看刺史怎么分派,这也就是他们老爹的级别高,不然,谁也不会将军队的管理权交给这种半大小子来玩的。

    “副尉现在你就别想了,还是从旅帅干起吧!咱们朔州的形势复杂,回纥部和薛延陀部离咱这可都不远,随时有开战的可能,这军队的主官,还得大都督给我派几个老成持重的,你可以先跟他们锻炼一段时间,等大都督走了,我再给你升官。”孙享福如实道。

    闻言,尉迟宝林面色一苦,从长安出发时的美梦破灭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只能盼望着李绩早点班师回朝了。

    第186章 新官上任

    进了李绩的帅帐,孙享福才知道朔州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简单的来说,就是乱,复杂点来说,就是要什么没什么。

    梁洛仁诛杀梁师都的时候把他的一干心腹基本都杀光了,这些人当时可都是朔州的主要官员,而梁洛仁为什么反叛梁师都,除了看清了大势,还不是因为属下的兵将穷苦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鼓捣的。

    而对于梁洛仁这样的叛主之人,李世民自然是瞧不上眼的,也不可能让在待在边寨带兵,所以,封了他一个县公的爵位,把他弄到右骁卫当一个没有实权的将军去了。

    那么,朔州目前面临的第一个情况就是,文武官员,都没有人。

    第二个情况就是,府库的粮草储备不足。

    这里储备的粮食用来养活朔州原来的几千马还勉强过的去,现在朝廷大军光骑兵就有一万多,加上步兵和民夫,足有三万多人,朔州之地原本就五万人都不到,一下增加了近一倍,粮草够吃才怪。所以,粮食缺口巨大。

    不仅如此,从这几天李绩调查的民情来看,朔州各地百姓家中的存粮备草皆不足,很难支撑到明年三月冰雪融化,更加别说秋收,朝廷中途如果不赈济,那么,一万三千多户百姓,到明年开春的时候,还有没有一万户都说不好了,这就是梁师都为什么经意了朔州十多年,反倒把朔州从三万多户搞成了一万多户的原因。

    孙享福既然接了皇帝的旨,那么这些问题就是他面临的问题了,李绩似乎没有一点要帮他分担的意思,只是按照朔州的地盘,给他组建了一个规模为三千人的团结营。

    主将是李绩属下的一个老军伍,叫郭破。副尉和旅帅,百夫长,大多是由郭破原先的属下担任,至于兵丁,则大部份是从梁洛仁的旧部中抽的壮丁,整个朔州军,也就这两千来青壮被留下来当兵了,其余的全部会发还为民。

    孙享福觉得李绩给自己派的这个主将的名字很晦气,反着念,正如朔州目前的状况一样,是个破锅,还被自己背上了。

    “那什么,去死囚营把老唐给我找来搭把手。”

    说到政治,还得靠文人,在这方面,孙享福其实是有捷径可走的,只要他去信一封给王旭,王旭分分钟能给他派一百个能够识文断字的人过来,可这样,孙享福就有被架空的危险,他可不想朔州整个变成王家的。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在广州做了多年长史的唐奉义,孙享福自己没做过地方官,地方官衙门有些什么设置他都不懂,所以这方面得靠老唐。

    另外,孙享福还想到了一个办法,出个榜招贤,只要能识文断字的,都可以来官府为吏,多多益善,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才能的问题了。

    “郭校尉,团结营的事情,本官就全权委于你手了,三千士兵的装备,你可自去武库调拨,至于如何驻守,尽快给本官拿个章程出来。”

    孙享福是战场白痴,不懂得治军,更不懂得指挥打仗,但他懂得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才管理,除了帮席君买走后门,弄了个骑兵副尉的职务之外,对于郭破,他是充分放权的。

    “启禀孙长史,这几日末将对朔州各地已经有过一次巡视,四县之中,善阳县全部与突厥交界,大部份区域又都是草原,最难防备,是以,应该配备全骑至少三营人马。马邑城周边有部分区域毗邻草原,但城池坚固,可派两营步兵守城,一营骑兵为机动。至于山阴县,怀仁县和应县,都在防御线以内,只需派一骑兵旅帅领兵配合县衙的衙役缉拿盗匪就成。”

    大唐一营的编制大约是五百人,一旅则是三百人,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值,郭破这么一说,孙享福就懂他的意思了,机动部队放在孤悬在外的善阳县,防守部队放在马邑城,至于防线内的三个县,派一旅骑兵巡逻,缉拿盗匪就好。

    “行,按照你的意思办吧!军队派下去之后,立即张榜地方,招募人才,同时,让没有户籍的百姓到官府上户籍,告诉他们,上了户籍的百姓,不仅三年不用交税,还能获得朝廷划分的永业田,今冬开始,每户每月会发煤炭百斤。”

    对于新收复过来的地方,朝廷一般都有免税的政策,朔州的实际情况李绩已经跟李世民说清楚了,是以,李世民给了这里三年的免税期,当然,他让长孙皇后从孙享福这里要的东西,可比一个上州的财税也不差。

    孙享福此举,自然是想当地百姓的民心快速安定下来,要知道,他们可是被梁师都统治了十多年。

    而所谓的发煤炭百斤,不过是就地取材而已,山西煤炭遍地都是,只是百姓们并不怎么懂得使用,这玩意很容易中毒死人,护卫们几天前就在马邑周边发现了几处大型的煤矿,组织人手去开采了些来,目前,马邑城内的煤炭作坊里,已经弄出了蜂窝煤,只要到时候孙享福属下的工匠团队过来,那么,比较安全的煤炉子就会大批量的制造出来,毕竟整个朔州只有一万多户百姓,每家一个炉子,也就一万多个而已。

    然而,粮食才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这方面,他就要找王旭帮忙了。

    急匆匆的写了一封信,就见唐奉义双手拢在袖子里到了衙门大堂。

    “孙长史找老夫何事?”

    “明知故问,当然是帮忙了。”

    “以什么名义?”

    “长史幕僚怎么样?”

    “可以倒是可以,我能提要求吗?”

    “说。”

    “能不能不让老夫住城门洞子了,梁师都修建了那么华丽的府邸,不让人住那不是浪费么。”

    “你这贪官污吏,尽好享受了,也罢,通知兄弟们,今天都搬到梁师都,不,我的府上去居住吧!正好我这缺人手,大家都过来搭把手,不说能搏个大富大贵吧!在这朔州之地好好的生活下去却是没有问题的。”

    孙享福一句话,梁师都王宫般的宅子就归他自己了,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不过富贵了他也没有忘记死囚营的那帮可怜人,这些人正是他在朔州可用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