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套话,岑瑜都是像唬小孩似的,一直尽心尽力地唱红脸,把萧元问这个不知情的宗主拉出来唱白脸。

    萧望刚开始还战战兢兢的,后来就开始厌烦他这种半软不硬的问话,警惕度越放越低,结果就被冷不防地打断了一根肋骨。

    岑瑜刚刚明面上是给了他不轻的一耳光,却在被摔出去的时候实打实地折了他一根肋骨。

    还有蛊毒。

    萧望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岑瑜这个人阴晴不定的,自己到底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活多久,估计也是看他能带回来什么样的情 报了。

    此时刚刚结束第二场秋狝的台淮山也暗潮涌动。

    空青本来就想借摘星大典做文章,这几天秋狝本来想搞点动静吓唬吓唬那些小孩,结果后海动静太大竟然把林清和招来了。

    此时空青静坐于佛像前,不急不徐地捻着佛珠。

    侍立一旁的昌农屏退了闲杂人等,开口道:“方丈,后海的‘土木’已经喊停,那接下来是?”

    空青没接他的话,突然问道:“那个叫臧风的和尚,最近在干什么?”

    昌农:“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动——方丈,我看他似乎不是什么聪明人,盯着他是为了什么?”

    空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昌农啊,欲成大事,必先铲除异己,这个臧风,也不能留了。”

    昌农疑惑道:“臧风看着也不像能成什么大事的人啊。”

    空青笑道:“他可是林清和身边的人——老衲竟不知,身边之人竟也向着外人。”

    昌农也不再多问,空青又发问:“上次剑宗的那小子怎么样了?”

    昌农摇头:“懦弱鼠辈罢了,上次后海之事就把他的胆子吓破了。”

    空青又笑:“我倒不这么觉得,会惧怕的人才更好拿捏,还是有些价值的,先留着吧。”

    空青又低声念起了经文,半晌才接着说:“后海最近动静小点,临云山那位可真是不好对付,软硬都不吃。”

    昌农点头:“不过,他好像和明烛山来的几个小辈走的很近,需不需要……”

    还不等他说完,空青摆摆手打断了他:“稍微盯着一点就够了,不要放太多眼睛在他身上,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昌农合掌应下:“不过那位一而再地说苍锦没死,到底是诈敌还是真没死?”

    空青从蒲团上站起身,昌农忙去搀扶他:“那位应该不是空口说大话的人,如果没死,那就说明藏在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罢了。”

    藏在无尘谷养伤的苍锦在重阳节到来前也终于醒了过来。

    那个毛手毛脚的菟丝在照顾病人上还是深得夏天无真传,没闹出什么乱子,按时给苍锦换药清洗,很是妥当。

    嗯……如果厨房没被炸掉就更好了。

    苍锦醒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这丫头咋咋呼呼地送往黄泉。

    菟丝看见她睁眼兴奋地手舞足蹈:“苍锦仙人你醒啦!你饿不饿?嗷对了仙人是不会饿的,那你还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弄点止疼的药汤?”

    苍锦张了几次口也没插上话,就无奈地笑了笑由她说去。

    菟丝自己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又一拍大腿:“对了,先生说了,仙人醒了要尽快通知他——仙人稍等,我待会就回来。”

    苍锦笑着看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无尘谷。

    这地方不能更熟悉了。

    在九黎族覆灭前,她在这儿赖了大概有将近千年吧。

    能记住这个模糊的数字还是多亏了林清和——她来住了没两年,黎崇就抱着个小夫诸回来了。

    刚开始小夫诸多单纯,经常被她欺负的找不着北,只能委屈巴巴地往黎崇那告状。

    苍锦想着就笑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后来就不好骗了,肯定是被黎崇教坏了。

    她侧头看见屋外月光下枯朽的木栅栏。

    原来神谷也会衰败吗?

    世上应该没有什么是能不朽的吧。

    人间处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炊烟,只是那些热热闹闹的灯火下再也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深海的鲛人族从不群居,她从来不知道真正的生命原来可以这么炙热鲜活。

    就像她从不知道,一场祭祀可以祈求甘霖,也可以引来名为浩劫的天火。

    天火舔舐过的无尘谷还剩下什么?

    应该只留下了那些,没有回响的、空荡荡的记忆。

    如今想来,就像午后清风穿堂,半点痕迹都无处寻觅。

    人总是执着于一些死物,想来也不奇怪,大概只是因为它们寄托了太多无法述之于口的求不得、留不住还有忘不掉吧。

    第31章 不喂

    不一会儿菟丝就回来了,还端了一碗莲子百合粥,乐呵呵地放在她旁边,说道:“仙人可能不饿,但是受伤之后还是吃点东西会比较好,这个莲子还是我家先生六月份在江南留下的,本来是该做些白粥的,但是白粥没有滋味,这个仙人应该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