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夏抬手拉弓,把一辆木车上的妖兵射了个对穿,有点疲累地说:“管他是不是,杀了再说。”

    城楼下传来一声呼哨声,那些蛊人更加不要命地撞击城门,时欢他们渐渐地有些抵挡不住,齐远急了,吼:“火炮架上!给我轰!我就不信了!”

    他们一共就这么一架火炮,对着城门底下的妖兵一阵猛炸,那些蛊人炸掉胳膊腿还不行,非得把脑袋都炸飞才能算完。

    齐远把自己能爆的粗口全爆完了,一边让人不断地加火药,一边反复拉弓射杀那些妖兵。

    他们又僵持了一个多时辰,那些妖兵的攻势才弱了下去,齐远觉得胳膊都重的抬不起来了,那些人终于撤了兵。

    他们又警惕了好一会儿,才都就地坐下了,齐远和萧夏也累的够呛,又一刻不停地去查看烧毁的情况。

    时欢赶紧冲到了火场边上,火势仍然浩大,粮草基本上烧完了,齐远也来了,问炸毁的那间库房的情况,一个小弟子带着哭腔说:“师兄,时连师兄没出来,我没看见他。”

    时欢眼前一黑,说话都几乎是吼出来的:“哪间,带我去看看。”

    齐远抓着时欢的肩膀:“先冷静,火势太大了,不能进去,说不定他是在别的地方,只是没人看见他。”

    时欢身上直颤,但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也顾不上身体受不受得了,又赶紧去帮着扑火。

    他们忙活了三个多时辰,火势才慢慢弱下去。时欢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就往那间库房找过去。

    库房连顶都塌了,整个是一片废墟,齐远赶紧叫人一起去抬开废砖断瓦,六七个人一起收拾了半个多时辰,一个弟子突然叫:“师兄,这是什么?”

    时欢抬腿就过去,抢过来看,是一颗鸡蛋大小的东西,表面上蒙了一层灰,时欢喉咙哽了哽,说:“不用找了。”

    齐远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找找吧,应该能……找到点什么。”

    那颗蛋就是江离舟带给他们的白星灯,时欢拿完东西就放在时连那里。

    时欢用袖子细细擦了擦白星灯上的浮灰,低声说:“还是别麻烦了,救火要紧。”

    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终于掉了眼泪。

    第80章 怪异

    湟中外的妖兵似乎要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悲痛去收拾那些惨不忍睹的残局,那些妖兵就又攻过来了。

    一边是断壁残垣的湟中外城,一边是恍如蝗虫过境的数万妖兵,这场大火的损失巨大,烧毁了不少没来得及搬走的武器,所有符纸也被付之一炬,怎么看这场仗都是必输无疑。

    齐远带人去清点剩下的粮草,看完觉得没有什么清点的必要,火从这里烧起来,连黑灰都被一阵风吹的四分五散。

    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灰土沙砾零零散散地落下去,看着就会让人产生有很不好的联想。

    齐远对着满地狼藉猛踹了一脚,身子晃了晃,骂道:“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萧夏神色也有些灰败,转身去叫时欢,时欢眼圈还是红的,眼底一片青,整个人的神色有些狂乱,萧夏说:“你师兄带来的东西有被烧毁吗?”

    时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账本,声音嘶哑地说:“刚刚我去全部清点过了,都在这儿了,我们没有多少东西了。”

    萧夏接过来翻了翻,皱着眉头说:“火药不是转移走了?怎么就这么一点了?”

    时欢神色暗淡,声音也不冷不热的,说:“拢共就剩这些了,阿连他,是拿身体挡了那一炸,不然这些都没有了。”

    萧夏声音干涩:“有去找到什么吗?”

    时欢摇头,笑的有点凄惨:“横竖也没了,那些炸药能把房子都掀了,何况他。”

    萧夏纵使再不识人情,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了两分哀意,只是拍了拍时欢的肩膀,说:“给你师兄写封信吧,告诉他一声。”

    时欢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猝然转头看向城楼下乌压压的妖兵,没头没脑地问:“这些还是人蛊吗?”

    萧夏摇头:“应该不是,他们造的蛊估计都被打完了。”

    时欢眼睛似乎亮了亮,又问:“求援信发出去有收到什么回复吗?”

    萧夏无奈一摊手:“没有,虽然往关内去的驿站没被毁掉,但我们周遭都围的水泄不通,真有估计也进不来了。”

    齐远一边拍着身上的飞屑一边走过来,说:“商量出来什么没有?”

    萧夏说:“硬抗着呗,扛一天是一天——内城的密道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先把百姓送出去。”

    齐远苦笑:“想什么呢,早被那群鳖孙炸了,都炸到后院了,你说呢?”

    萧夏皱着眉把那个账本递给齐远:“看看吧,算算我们还有多少日子。”

    齐远粗粗翻了翻,一点也不意外:“差不多再撑五天——我的意思是,饭一顿分两顿吃,还能撑五天,至于箭矢什么的,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只有三天。”

    萧夏说:“那何必一口掰两口,能撑到把口粮吃完的时候吗?”

    齐远笑起来:“我知道了,走之前得把东西吃完,一粒米也不留给那群王八。”

    时欢一直没说话,只盯着城楼外看,眼睛熠熠生辉,齐远瞥到他,没来由地一阵不安,过去拍他:“看什么呢?”

    时欢笑笑,说:“没什么,在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齐远经常说时欢不爱理人,但是在他这儿,看时欢时连都是小孩子,时欢说比时连大,也不过比他大了半年,都才十七岁,不应该站在火炮和毒箭里朝不保夕,更不应该把命交代在这里。

    时连没了,齐远想留一份私心给时欢,他们就算是一个总坛一个分坛,总也是一派同根,齐远已经没法想象怎么跟江离舟说,你师弟在我手底下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齐远越想越觉得还不如跟这群妖兵同归于尽了,真是没法交代。

    齐远想了想,说:“你这两天够累了,就去后面帮忙收收东西,别往前面来了。”

    时欢摇头:“后面没有几个人,我不想呆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