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心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田斌往后推的后退几步。

    呼——

    尘土在昏暗的屋内飞扬,臭味豁然发散在空气中,激入大家鼻腔。

    “啊!”李妍心忽地尖叫一声,听上去凄厉阴怨, 像是刚进山时听到的唢呐。

    咚——地一声闷响, 还不等大家看清地上的东西,李妍心便一头怼了上去。

    田斌苍白着脸,颤抖着把李妍心翻了过来。

    她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黑洞,鲜红色的液体泊泊流出,滴入棺材又很快消失, 就像是……

    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吸食着一样。

    ·

    虞翊垂眸盯着脚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戈叭地一声,在虞翊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

    虞翊换了他一声响, 用手把眼前杵着的爪子拍了下去。

    越戈闷声吃大亏,“嘶”了一声,揉着手背,问:“之前放着棺材的屋子是哪一户人家?”

    田斌高举着手,隔空虚指了一下,说:“就是东边进村第一户人家,门是扇木门。”

    虞翊觉得这个位置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谢卿廖说:“要不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这轮游戏的任务估计也不太能完成了……”

    在这种时候别管竞争不竞争了,踏马保命最要紧啊!

    何似赞同地点点头:“这几个东西一定有联系,你们想想在阿秀房间看到的那个箱子,上面不就有井、棺材、人和……一场雨?”

    他不确定地看了苏爽一眼,对方神神叨叨

    何似:“……”

    娘的!怎么匹配到一群神经病?!

    ·

    20分钟后。

    大家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木门。

    心里直泛嘀咕,就算再怎么招儿……这门上的猫眼也太踏马大了吧?!

    所有人齐齐扭头看着虞翊。

    破坏王先生:“…………”

    越戈走到他身边:“你来过?”

    虞翊眉目冷漠地凝视着面前的矮房,点了下头:“这是引路人的家。”

    “也就是刚才跪在棺材前的那个?”李牧暮又凑在虞翊身边。

    “嗯。”虞翊扫了他一眼。

    虞翊侧头跟越戈咕哝:“如果两个世界中事情的真相都是相反的,会不会引路人在现在的世界有另一个身份?”

    越戈眉眼带笑,说:“有可能。”

    ·

    田斌急吼吼推开矮房的木门,果不其然道:“棺材不见了。”

    大家做足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害怕,就是奇怪这棺材到底是怎么跑到寺庙去的?

    总不能是自己长腿儿跑了吧?

    李牧暮蓦地灵光一闪:“棺材不在这里才证明对了啊!”

    大家有点懵,茫然地看着他。

    李牧暮说:“在我们一开始所在的世界里,棺材是放在引路人房间的没错吧。”

    说完,俩大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像要点反应。

    大家齐齐配合地点头。

    李牧暮:“现在棺材不在了,那不就说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跟前一个出现了不同吗?”

    众人冷不丁一想,对哦!现在就是要证明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剧情下的世界,既然放棺材的地点不同了,那游戏剧情肯定开始出现偏差了。

    苏爽忽地问:“在知更鸟的童谣中,罪犯知更鸟其实是无辜的好人,为民除害的麻雀变成了歹毒的真凶,协助杀死罪犯的鱼和苍蝇变成了帮凶?”

    虞翊缀在他身后“嗯”了一声,声音轻飘飘,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似:“在童谣里审判前后的真相是相反的,那岂不是跟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样?”

    来支教的杨曼青变成被拐卖、杀人潜逃的高中生变成帮助杨曼青逃跑的人,还有什么是不同的……

    虞翊神色一动,脚步一转,直直往门外走去。

    越戈跨步踱在他身后

    “吴曼青家。”他说。

    ……

    ‘下回鸟儿法庭,将要审判麻雀。’

    下回?

    虞翊垂目想着童谣中的歌词,手指在身侧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也就是说,在本轮审判中被审判的人不是麻雀而是知更鸟?

    现在作为知更鸟的玩家已经死亡,审判同时结束,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下一轮的审判……对于麻雀的处罚,到底是什么?

    还有……

    其余人都是在游戏的剧情下死亡了1次,可他和越戈在剧情后再次死亡,这已经是脱离规则的因素了,为什么规则还在继续当前的游戏?

    在以往的游戏中,一旦出现脱离剧情的意外,系统一定会对游戏剧情作出调整,如果这次调整了,那么是哪里又变了呢?

    越戈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儿。

    虞翊乍然顿住,缓缓扭头看着越戈。

    明媚的阳光下,光芒强烈的打下来,刺得虞翊眯起眼,他扫了眼越戈,又看了眼地。

    神情漠然地问:“现在是在下雨吗?”

    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越戈投在地面的影子。

    透明而轻薄,就像吹出的泡泡,一戳霎时便会发出啵地一声,刹那消失在空中。

    越戈身侧的手顿了一下,做了个抬起的动作,又快速放下,像是竭力抑制着自己某个无意识的动作。

    “还好,雨不是很大。”他沉沉的眼珠凝在虞翊眼里,声音低沉又沙哑。

    ·

    吴曼青家中。

    嘎吱——

    木门衔接的铁条生锈发出某种刺耳的声音,像是轮胎猛地刹住。

    腐朽、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皮革斑驳的沙发落满灰絮,茶几上还摆放着一桌子糊糊,依稀能从饭糊糊里辨认出某种蔬菜的影子,但早已凝固在一起,连蛆虫都不再光顾这家‘餐厅’。逼仄、狭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好像久久未住过人,这里像是被时光遗忘,独存于洪流之外。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吴大、阿秀、杨曼青,脸上洋溢着笑,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

    一刹那,虞翊突然明白了,但他还需要一点证据来确认。

    ·

    虞翊从没在阳光下看过吴曼青的房间,这是第一次。

    大片大片的光泽从窗外映进

    越戈抱臂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阳光下的虞翊,他习惯性抚上心脏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虞翊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破旧的练习簿,封面上还印着两个字——数学。

    下面用黑笔娟丽地写着——日记本。

    2007年1月20日·晴

    阿妈和阿爹闹矛盾了,他们吵得很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2007年2月10日·晴

    他们和好了,还约定要带我进城买衣裳,我还没去过城里,好期待呀!

    2007年3月11日·多云

    村里来了个男孩,好像是村长爷爷的亲戚,听说是个艺术生,来我们大山写生的。

    2007年3月20日·晴

    阿妈是……被买来的?阿爹跪了一晚上,城里的哥哥说要帮阿妈找家人,他是要把阿妈带走?!不会的!

    2007年3月22日·多云

    阿爹留下来了,阿爹高兴坏了,说要给阿妈做一大桌菜,还去找赵婶买了只鸡。

    2007年4月1日·多云

    村里人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把阿妈带走?!阿爹去哪里了?!!!

    2007年4月2日·阴

    阿妈和阿爹……死了?今天春杏偷偷告诉我,让我跑?

    日记戛然而止,停在了最后一页上。

    ·

    “审判前后的世界是相反的。”虞翊把日记放回去,合上吴曼青的抽屉,似乎是想为他们保留一段快乐的回忆。

    越戈往里走了几步:“嗯?”

    虞翊说:“真相是杨曼青被拐卖嫁给了吴大,但吴大非但不打媳妇儿反而很珍惜她,杨曼青就暂时住下了,后来剩下了女儿吴曼青,一家人在某种程度来看算得上幸福。”

    “转校生其实是来大山写生的人,无意中知道了杨曼青是被拐卖的人就想帮她找到真正的家人,但杨曼青逃脱失败就放弃了,继续过着自我欺骗的生活,直到村里人联合起来发起了一场行动……”

    虞翊抬起眼,看向越戈:“可这场行动是什么呢?”

    又是什么导致了吴曼青真正的死亡?

    以童谣中审判前后的真相反转,对应鱼和苍蝇的人又是谁?

    至于越戈……

    虞翊淡淡扫过去,越戈撩唇笑了一下。

    “

    越戈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啦,先找到回溯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