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玛德便。

    虞翊冷冷“哼”了一声:“傻逼。”

    傻逼本傻:“…………”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话就是flag,总打脸,对不起,我是个弟弟。

    ——————————

    《谁杀死了知更鸟》:

    启事

    告所有关系者,

    这则启事通知,

    下回鸟儿法庭,

    麻雀将受审判。

    ————————

    审判之时,被审判者已死,真相才大白,罪犯终将获罪。开启麻雀审判。

    p了个艾斯:越戈凉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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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纹身

    “虞翊!”谢卿廖的声音从门外冲进来。

    越戈几乎是立刻扭了过去, 眉心微微蹙起。

    虞翊问:“怎么了?”

    谢卿廖喘了口气, 说:“快来,我们发现了阿秀的尸体, 还有……”

    他顿了一下,又道:“总之你们快跟我来, 情况有点奇怪。”

    ·

    盲井村在山尖。

    一条小路贯穿了整个村庄, 通往某处,层层叠叠的林海沿着小路渐渐岔开,逐渐消失大山背坡,背阴处乍然宽阔起来。

    虞翊过去时, 大家立在崖梢上默然凝视着脚下。

    断崖下开着大朵大朵的花,红得发艳,铺天盖地长了半山腰,连空气里都被染上浓郁的香味,香得过头了, 让人想吐。

    花根盘踞着密密匝匝的尸体, 早已经变成枯骨,数量多到众人一时找不回声音。

    李牧暮闭了闭眼,试图逃离刺眼的血红:“这些人不会都是村民吧?”

    “……”

    没人说话。

    李牧暮奇怪地扭过头去看,话止在嘴边。

    虞翊看着面前的人,低声咕哝:“阿秀……”

    ·

    阿秀笑了一下, 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苍白、透明,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阿秀往前缓缓走了一步, 侧首凝望着山坡下,声音有些生涩:“这是所有参与了七年前那场屠杀的人。”

    屠杀?

    大家具是一愣,但仍没人说话,沉默着等待阿秀继续。

    “村里一直都有从外面买女人的村民,因为他们娶的人必须是与外界毫无联系的人。”阿秀侧过身,垂眸望着一大片花,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嘴角挑了一下:“周未然的到来是个意外,村长一开始对大家保证他不会对村里人有任何威胁,可是他错了。”

    阿秀有很多年没开过口,说的话没头没尾,听上去很跳跃。

    “周未然有一天写生,闯进了这里,看到了村里的秘密。”阿秀蹲了下去,纤细苍白的手臂在空中虚握了一下:“这是罂粟花,真好看……”

    她淡淡笑了一下,闭起眼,深吸了口气。

    “就是那次,他带着阿妈往山下逃,被回村的人逮了回来。过了几天,周未然不见了,我以为他回城了,直到阿妈那晚被带走

    她记得阿妈被带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杨曼青勉强撑起一个笑,朝她摇摇手:“秀儿,灶上熬着米粥,记得自己喝了……”

    ·

    盲井村地处偏远,很难被外人发现,一年到头进来的外乡人寥寥无几。

    但很奇怪,每年三月之后村里一些人总会频繁下山,甚至用牛车拉着满满几车的麻布袋。

    阿秀困惑着问吴大,吴大神色晦暗岔开了话题。

    她就一直带着心中的疑问到了15岁。

    阿妈被带走的那晚,她躲到前山一口枯井前祈祷,她听说井水会干涸是因为住进了土地公。

    土地公堵住了泉眼,在盲井里安住了下来。

    阿秀跪坐在井前,紧闭着双眼:“老神仙啊老神仙,村里人为什么要带走我阿妈?阿妈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我求您让阿妈回来。”

    像是觉得不够,她又匐爬在井口:“我可以用阿爹新买的文具盒和您交换。”

    她等啊等,一天又一天,阿妈仍旧没有回来。

    ·

    一天夜里,阿秀听到了父亲和人在争吵着什么,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那人说:“你们这是违反了村规!当初说好的,知道这件事的外人一个都不能留!”

    吴大声音颤抖着说:“村长,这是我婆娘和娃娃啊!咋能算外人呢?!秀儿她啥也不知道,你们把曼青带走就带走吧,求你们把阿秀留下……”

    阿秀一愣,这是村长,是往日里和蔼可亲的村长伯伯。

    他……想干什么?是他带走了阿妈?!

    门外的两人像是发生了争执,衣物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

    咚——

    阿秀吓得蜷缩在被窝里,村长往地上啐了一声,摔门离开了。

    第二日。

    吴大的身体早已发硬,阿秀大喊着‘阿爹’,瘦白的手在他身上拼命摇晃着。

    可,她的阿爹再也没醒来。

    ……

    天色暗得吓人,阴云密集地笼罩着阿秀,渐渐下起了小雨。

    阿秀跪在井前拜了又拜,额头磕出闷响,泪水淌了满面,混杂着额间留下的血水一齐滴落在地上。

    她说:“我求求您,老神仙,救救我阿妈和阿爹

    阿秀啜泣着,任由冰冷的雨滴打在发梢、脸颊、身体……

    忽地,她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源源不断的凛泉从不知道枯涸几十年的井口蹿了上来。

    阿秀恐惧地跌坐在地上,往后瑟缩。

    泉水停滞了,蓦地,再次爆发,凛冽的泉水在空中炸出透明的烟花,一个人……不,这不是人。

    一个像人的东西从井底升了上来,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头上戴着一张黑白面具,嘴上钉着两颗尖长的獠牙。

    獠牙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阿秀颤抖了一下,强迫自己看过去:“……我想要阿爸、阿妈回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尖锐地不像自己,阴怨地对上一双通红发黑的眼珠:“我还要,还要这些坏人生不如死!”

    阿秀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一生说过最恶毒的话,也是她最后悔的一句话。

    獠牙哑声笑了笑,声音冰冷地像是从地狱伸出来:“你的愿望吾收下了,你用什么交换?”

    “用我的命。”阿秀稳着不断抖动的肩膀,轻声说。

    ·

    獠牙发出低沉的笑:“吾不要你的命。”

    “吾被世人创造于世又禁锢于虚无百来年,吾太寂寞了。”他说:“吾要你们所有人,陪着吾,长长久久。”

    阿秀茫然不解,但她仍然点了点头。

    村民杀了阿秀的当晚。

    盲井村,109口人,奔向那处断崖,跌落在成片的罂粟花之中,成为它们的养料。

    他们的鬼混保留着生前的轨迹,浑浑噩噩生活在一场被编织的噩梦里。

    ·

    知更鸟的世界,黑白颠倒,是非混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阿秀止住了声音,有些疑惑地看着大家背后:“村长?”

    所有人一齐回头看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引路老头儿?!”

    村长的身体变得愈发透明,他迷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他身后,站着乌泱泱一群人。

    一共112个人。

    吴大和杨曼青立在最前面,杨曼青朝阿秀招了招手:“秀儿,该回家了,米粥快熬好了。”

    阿秀的泪

    阿秀看向人群中的某处,立着一个孤傲的少年,他与他的灵魂在长久的囚/禁后终于迎来释放。

    “哥哥,我是下午6点死的。”阿秀扭过头,对着虞翊说:“我和井神的约定被打破了,你们要快走,井神即将复苏,到那时……”她担忧地望了眼愈发阴沉的天空。

    虞翊撩起眼皮一同看过去,黑云压得低了又低,闪电在云层后闪过,飞鸟展翅盘旋在低空,擦过林海发出沙沙的细响。

    一切看上去都平静得瘆人。

    ·

    阿秀走了过去,她蓦地回过头。

    看着虞翊的方向无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虞翊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

    阿秀带着曾经犯下罪祸的村民、早已在七年前就一片死寂的村庄,永远消失了……

    大家哑口无言,纷纷叹了口气。

    自杀的阿秀其实是被害,好心的大爷其实是歹毒的村长,冷眼旁观的村民其实是助纣为虐的村民,家暴的吴大目睹了妻子与孩子的被害却仍旧不敢反抗,这就是知更鸟的世界,未开庭前,受害者早已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