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古人这边,也是有着对汉人的累累血债,同时他们最大的感觉就是自尊心受损……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后人,现在居然被明国人一路压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叫喊过后,第二天塔布囊就回来,他直接奔赴青城外草原上的汗帐,禀报了从板升城带回来的消息。

    “孙敬亭居然如此狂妄?”

    当初张瀚第一次到青城来,孙敬亭也是随行,后来玉娘受了伤,兄妹俩在青城住了一段时间,与不少台吉贵人都很熟悉,卜石兔汗出于拉拢张瀚的需要也经常召孙敬亭进汗宫赴宴,对孙敬亭的印象很好。

    “你要战,便做战?”卜石兔也感觉受到了侮辱,他向塔布囊道:“和裕升在板升城有多少人?”

    一头乱发,风尘仆仆的塔布囊道:“还是赵世武的那一个司,似乎火炮也还是那几门。”

    耿格尔道:“你看仔细了吧?”

    塔布囊大怒,不过他不敢对耿格尔翻脸,他板着脸道:“当然看清楚了。”

    耿格尔道:“既然这样,应该立刻发兵,大军围住板升城,擒杀那个孙敬亭和赵世武等人,将所有的依附和裕升的汉狗,全数杀了。”

    “杀汉狗!”所有人都亢奋起来,广阔的草原上无数人挥动着手中的刀剑长矛,一派杀气腾腾的景像。

    第二天卜石兔汗授命给阿成台吉,同时征调了各部的甲兵,先批出发的就有七千甲兵和两万多牧民,更多的军队从各部继续集结。

    因为素囊和布囊的惨败,这些蒙古贵族也并没有完全的小视和裕升……事实上就是他们异常重视,这才在此前避而不战,然后用轻骑在边境上骚扰,结果收效不大,各地的明军早就有防备,和裕升又几乎把商道都收缩了,各地的补给站和分行都几乎关闭了,蒙古人骚扰的成绩并不怎么好,相反就是周耀的七百轻骑,因为准备充份,人人具甲,火器犀利,周耀等人又是积年土匪和马贼,烧杀起来异常狠辣,已经搞的各牧场的牧民无法安心放牧,到处都是放弃的牧场,各部落挤在一起放牧,已经引发了严重的动荡。

    不少蒙古牧民,不论男女妇孺被杀,除了引发仇恨之外,也使得人心动荡,很多牧民感觉胆怯。

    以前都是牧民跟着甲兵去抢明国,战场是在明国的境内,最多是明军偶然的深入草原来还击,也并非常态,这一次和裕升却是扎根在草原上,周耀等人能获得充份的补给,他们的骚扰已经叫各部都无法忍受。

    次日午时,大股的骑兵已经抵达板升城的外围。

    阿成台吉决定派轻骑骚扰,驱赶四周的零散汉人,烧掉各处的房屋和田地,就算毁掉各部的菜田也在所不惜,况且很多地也是成熟了,蔬菜可以有效的对各部的联军进行补给。

    他感觉汉人都靠不住,就算有的汉人已经在草原上生活百年,一旦真的在草原上交战,这些汉人肯定是站在明国一边!

    第449章 坚壁

    “田地已经被烧毁,房舍也都毁了。”尖哨前来禀报道:“只有一些老人未曾离开,青壮汉人和妇孺都见不到踪影。”

    “怎么可能?”阿成的脸瞬间变成铁青色,他原本也是打算做这样的事,不过敌人提前做了就叫他感觉十分异样,有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

    事实就摆在眼前……阿成策马向前飞驰,数里之后就来到一个板升地,这里全是开垦多年的熟地,大片的田亩上种着粮食和蔬菜,现在田亩里接近成熟的麦子已经被焚烧,到处都是黑色的余烬,还有一些地方有残火,慢慢吞吐着灰烟。

    菜田里全是空的,到处都有踩踏的十分凌乱的景像,阿成气的胸口发紧,他发觉和裕升做事太狠了,连一株菜也没有留下。

    “继续向前。”阿成道:“看来他们是逃跑了。”

    耿格尔吹胡子瞪眼的骂疲乏:“这帮汉狗,事前还吹牛要和我们打,现在居然全部逃走了。”

    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以往那些住着汉人的村落几乎全是空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少数人选择留下,他们在蒙古大军经过时跪下迎接,阿成也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他感觉心里有些压抑。

    “只有继续前行,赶往板升城。”人们议论纷纷,阿成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他感觉板升城那边也是空的。

    走到下午时,板升城出现在各人眼前,习令色一马当先率部先行,这里是他家族的地盘,三娘子和素囊等人居住于此,素囊死后这里被和裕升侵占,也成了各部的一根心头刺,习令色看着城池,大叫道:“夺回此城,恢复我祖上的荣光!”

    在习令色的命令之下,大队骑兵奔向城边哨探,他们不仅没有被攻击,还发觉城门大开。

    阿成感觉不对,他策马直冲入城。

    塔布囊等人也是赶紧跟上,城中到处是打开的房门,一些商行,酒楼的大门全是畅开的,然而空荡荡的看不到人。

    “啊,我的板升城!”

    习令色两眼圆瞪,在城中不停吼叫着。

    他的家财已经被抢掠的差不多了,族人也剩下不多,板升城就是他的产业,习令色还打算在城中征收重税,用来恢复产业和元气,结果却是眼前这般景像,他象只失群的孤狼,在城中怒吼着。

    城中的景像只能说是凄凉,到处是空荡荡的房子,阿成这才发觉这座城是这么破败,以前过来时因为人烟稠密,到处是商行的商人在吆喝买卖,还有过来贸易的各部的汉商和蒙古人,城中也有不少蒙古人和汉人居住,自从素囊带走了大部族人后,现在看来汉商和汉人居民也多半被带走了。

    塔布囊带来赵荣,在赵荣身后是稀稀落落的一群人。

    “老奴叩见诸位台吉。”

    赵荣战战兢兢的跪下,向习令色和阿成等人行礼。

    “赵荣?”习令色冲过来,拎着赵荣的脖子叫道:“城中的人呢?”

    赵荣道:“城中的人和外间村落里的人多半都跟着和裕升的人走了……”

    阿成道:“上次塔布囊过来,城里不是有驻军和居民都没走吗?”

    赵荣道:“他们早就慢慢准备,此前是运送各人的物品,和裕升的车多人手也够,这一阵子一直在收菜和运送物品,各家只剩下一些细软,妇孺也早就开始送走,后来大汗命令过来,和裕升立刻出动,几百辆大车将城中的人和最后一点东西都送走了。”

    习令色抽出刀来,赵荣的脸都吓变色,好在习令色没有砍他,只是对着空气一阵猛砍,他这样来消耗自己的怒气。

    “习令色台吉不必如此。”阿成反而镇定下来,他道:“和裕升用的就是汉人的坚壁清野之法,他们又不大可能把这么多人都带到边墙内去,时间很短,他们走的肯定不远,我估计是把人带到小黑河那边的军堡那里去了。”

    习令色道:“那就立刻出兵,打下军堡,抢回那些汉狗。”

    耿格尔道:“台吉放心,这些汉狗只配替咱们种地,抢回来之后,把那些汉商都砍下脑袋,反正他们慢慢的会有新的商人出现。”

    习令色点头道:“这一次人走的这么多,定然是汉商们配合和裕升,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这群蒙古贵族都是满脸杀气,赵荣身后的商人均是一脸庆幸,还好跟着赵荣留在城中,不然的话定然被这些疯了一样的蒙古人所斩杀。

    “赵荣你很不错。”习令色冷静下来,对赵荣道:“日后城中会挑选听话忠诚的汉商,你是一个合格的首领,将来会叫你统管所有的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