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罢了罢了,毕竟是打了胜仗,封赏固然不能给。擅自行事的罪也就不治了——以目前大明之时局,万一实在败坏到没法收拾,或许还是需要仰仗黄石这个百战百胜的名将出马呢!只要掐住他的钱粮命脉,就不怕他飞上天去……所以,在这份报捷奏章上批了“知道了”三字以后,崇祯皇帝也就没有继续多想了。

    不爱钱财美色的武将,固然让皇帝感到警惕,但是那些贪财好利的武将,也同样让皇帝感到头疼。比如说这个登州镇,乃是最近这几年才崭露头角的一只力量,那个叫陈新的辽东逃民,不过是捐官出身,眼下居然也积功做到总兵了,俨然已是登州镇首脑。他在登州开屯田,兴海贸,练兵剿匪,干得有声有色,一身本事似乎不在昔年的黄石之下。且在崇祯二年鞑子入寇之时,这个陈新更是主动率军勤王,于京畿郊野阵斩六百鞑虏,立下大功,喜得崇祯当时便赞他为“朕之戚少保”,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黄石的影子。

    相比于依附阉党的黄石,陈新此人的气节倒是十足的,当年还是个小小千户的时候就敢痛骂崔呈秀,对阉党大员不假辞色,也决不和关宁诸将同流合污,一个辽东逃民能有如此气节,实在难得。

    光看表面,此人必为朝廷栋梁,但崇祯皇帝在最初的高兴劲儿过后,命人搜集情报细察其作为,却发现陈新眼下俨然已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不但所募兵马大大超出本镇兵额,而且整个登州镇的军民事务,皆由陈新一言而决,各种敲诈勒索、贪污受贿、强占民田之类的不法之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朝廷政令在登州还不如他陈新一句话顶用,连锦衣卫、东厂的探子都难以混入其中,说是国中之国也不过分!

    (明末锦衣卫的情报能力距离京城越远就越糟糕,在山东还行,到广东福建就已经差不多聊胜于无了。)

    虽然目前登州镇的兵马还能听朝廷调遣,但和以祖大寿为首的辽镇一样,也已是尾大不掉,只因各个军镇之间的互相牵制,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即使登莱巡抚孙元化在登州还有一支辽兵,但依旧没法遏止登州镇的日渐坐大……看来是时候需要扶持新的势力来制衡一下了,比如那个斩首八十的勇士王斗就不错,说不定还能借此改变宣大弱于辽东之形势。哼哼,等到时局好转一些,看朕怎么收拾你们这些跋扈军将!

    “……朕之戚少保,哼,这是想当曹操吧!朕可不是汉献帝!”

    朱由检一边如此冷哼着,一边翻开了登州镇总兵陈新的奏折,随即渐渐眉头紧锁——除了一开始老生常谈地要钱要兵之外,陈新居然还很奇怪地在奏折里提及,要朝廷提防一群盘踞在琼州边远之地的海寇,叫什么“髡贼”,甚至还写了“髡贼乃国之大患,其为害远较东虏为甚!”这样夸张的话……这就让朱由检感到十分费解了,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山东大军头,却跟几千里之外的一伙海寇为难?真是怪哉!

    说起来,这“髡贼”之名,崇祯皇帝倒也有所耳闻,早在崇祯二年,便有其侵扰琼州临高县之奏报,但髡贼仅占据“百仞滩”一地,依托悬崖立寨,靠海上快船进出,临高地方曾多次进剿,可惜尽皆失利。崇祯三年,两广总督王尊德为剿灭该股海寇,曾发大军围攻,然而虽然野战击败了髡贼,但髡贼借百仞滩之奇险地形,结寨凭火器死守,又发快船截断运粮航道,致使官军大败,功亏一篑。随后,髡贼又遣快船蹿犯广州,幸而为当地乡勇所退。接下来的时光里,这髡贼倒也平静无事,只有郑芝龙盘踞的中左所被海寇袭破之事,或许是髡贼所为——但这郑芝龙左右也不过是另一股招安海寇,对朝廷而言,死亦不甚可惜。

    总而言之,凭着闽粤地方官员对髡贼的详细奏报,崇祯皇帝自认为对这股髡贼还是有着比较清楚的概念的:“……琼州府临高县有海寇,盘踞于百仞滩,筑寨曰百仞城,人称髡贼。髡贼自称先宋苗裔,崖山之后,流落至海外澳洲之地,称澳洲人。其人髡首琼面,身形甚伟,较中华不同者甚多,然黑发黑目,非红毛弗朗机之属。髡贼通文字,然不习礼教,女子妇人亦常抛头露面。髡贼性淫,多收买女子为女仆,蓄于百仞城中供其淫乐。真髡贼不过千余人,地方流民,海匪之属依附者万余人,皆髡首,称假髡。髡贼头目皆称手掌,或因掌舵得名,贼酋有文得四、马千竹等数人。

    髡贼擅舟楫,熟习水性,能潜游三日不息,好生啖鱼虾。擅百工,所产无不精巧无比,称澳洲货。尤擅火器,髡贼大炮火力尤胜红夷大炮,一炮既出,声震数百里,糜烂五十里,非人力可敌。又或闻髡贼有铁快船,楼船巨舰之奇物,然据查无人亲见,或为山野村夫之谣传。

    髡贼虽火器犀利,快船来往自如,然不习步战,多次进犯临高县城无果,崇祯三年亦在野战中为何如宾所败,蹿犯广州时,髡贼快船入珠江口如入无人之境,然甫一登岸,便遭当地乡勇所创,狼狈而走。

    髡贼据百仞滩之地,背靠博铺港,三面为百仞悬崖,仅能从海路进出,其地易守难攻,地方多次进剿而无果,盖因此地地形奇险。然,髡贼虽据此地,然甚少闻其袭扰地方,多为进剿之后报复之举,亦未闻髡贼有劫掠商贾之行。髡贼重商守信,行事绝类海商之流,多与广州当地士绅私有贸易,未闻髡贼有背信之行……臣以为,该股髡贼乃南洋满剌加之海寇,内中或有前宋崖山工匠之后。

    就臣所知,髡贼虽占百仞滩数年,但并无扩土之行,当是效法昔年红毛夷占澳门之旧事,求一港口转运海外货物而已。如只知一味进剿,则劳师糜饷,得不偿失,纵得胜,亦只得一无用之地。值此天下板荡之秋,臣以为不可贪图虚名,应以招抚为上,或可仿熊督昔日招抚郑氏,遂安闽海之事……”

    总的来说,近几年的两广除了进剿这群髡贼不利以外,粮税均未受到什么影响,这等对朝廷并无大害的疥癣之疾,能引动陈新这等跋扈军头为之侧目,崇祯皇帝猜想关节多半还在海贸之利上:毕竟陈新在海上干的那些事,他也是略微有所耳闻的,海上新出来一家大海主,又干掉了郑家,陈新多半坐不住了。

    哼哼,朝廷的心腹大患东虏还在隔海相望,却老想着海上赚的那点银两,朕又怎能轻易遂了他的愿!崇祯皇帝如此嘀咕着,在陈新的奏折上也批了个“知道了”,就丢在一边。随即又依稀想起,听京中流言风闻,黄石貌似跟那帮髡贼也依稀有点勾搭……哎,这些不读诗书的将官也真是的,一个个私心自用,全然不知一心为国出力,也不顾辽东那个奴酋黄台吉(皇太极)的贼势是何等猖獗……

    刚想起辽东战事,崇祯皇帝就又翻到了一份帝师孙承宗从辽东前线发来的求援奏折,脸色不由得垮了下来——截止到此时,后金汗黄台吉率领十万大军西攻大凌河堡已有数月,关宁军野战一触即溃,只得死守城堡,建奴遂用挖掘壕堑围困之法截断大凌河城粮道,企图将城中的祖大寿和关宁军精锐活活困死。

    大凌河激战爆发之后,求援奏折如雪片般飞入京师。前岁及去岁建奴祸乱京畿的乱象还历历在目,京师朝臣以及辽东督抚哪敢轻视十万建虏,连忙手慌脚乱急派各路兵马增援大凌河城。奈何建虏素来强于野战,其围困大凌河城的同时,复又密切侦查着明廷各路援兵,大明朝廷的兵部上下又都是一群自称精通军事,实则只通四书五经的作协式文官,集结兵马救援大凌河也不讲啥战术,只知道瞧见哪里有兵就令哪里增援。每股援兵或五千或六千,也不把他们集结成大兵团,就一点一点送给后金军围点打援,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建虏的优势兵力逐一击溃,北京朝堂那一帮文武大臣的应对举措,简直浑似建虏打入京师的内奸!

    在孙承宗的奏折里,最新一批派往大凌河的援兵又被击溃了,而且在屡战屡败之下,锦州、宁远一线的关宁军和各路援军已是人心惶惶、军心瓦解,士兵逃亡不计其数。祖大寿在大凌河城堡里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朝廷不想再迎来一场萨尔浒大败的话,就得派一支能和辽东鞑子战而胜之的强军来救急。

    能和辽东鞑子战而胜之的强军?这让朕到哪里去找?福建的黄石?只怕路途遥远,缓不济急。哎,看来只能让陈新的登州镇再动一动了……朱由检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批示催促登州方面尽快出兵援辽。

    除了大凌河战场上的接连噩耗之外,辽东战场另一边的东江镇也是叫苦连天,据说是又发生了饥荒,饿死军民无数……只是朝野上下的心思和粮饷都用在了大凌河战场,至于东江镇则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此外,山东胶州那边还有一起私盐贩子掀起的民变,为首者唤做李孟,当地兵备废弛已久,官府弹压不力,只得向朝廷求援,希望登州镇发兵助剿……崇祯皇帝对此事也是准了——就让那个陈新能者多劳吧!

    唉声叹气地翻到最后一份奏折,崇祯皇帝总算是又看到了一点值得高兴的好消息——广东官府奏报,有番邦“华美国”和“东岸国”不远万里前来朝贡,献上珍奇贡品无数,其中居然还有麒麟(长颈鹿)一匹,尤为祥瑞,让年轻的大明天子大为振奋:麒麟之物,大明似乎只有永乐年间出现过。上天竟然赐予朕此等祥瑞,可见天不弃朕!等到老天开恩、普降甘霖之后,大明或许又能恢复到万历年的全盛局面了吧!

    好不容易批完今天的全部奏章,崇祯皇帝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看着桌案上的煤油灯,随口说道,“……这广灯倒是好,比以前烧的蜡烛要明亮多了,又不伤眼睛。可惜少了些,不然给几位阁老都送一盏。”

    “……皇上真是体恤阁老们,奴才这就交代下去,下一批广灯送来的时候,一定给每个阁老都送一盏。”

    听了崇祯皇帝的吩咐,曹化淳立刻谄笑着应到,心中却不免暗暗腹诽:“……现在京中哪位阁老的家里,会没有几盏这种广灯的?也就只有咱们皇上一个人还当这澳洲货是个稀罕物……”

    不知曹化淳内心想法的朱由检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扭熄桌上的煤油灯,目光却偶然又扫过桌上那份福宁军击败琉球倭寇的捷报,忍不住回忆起黄石昔年渡海大战觉华岛,跃马辽阳斩敌酋,捷报频传震辽东的英姿,又想起当前辽东大凌河战场上的屡屡败报……各种纠结凌乱、难以言喻的思绪不由得纷至沓来,最后只得幽幽地怅然长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才扭熄了煤油灯,神情落寞地转身前去就寝。

    而远在福建泉州的黄石黄大帅,则莫名其妙地突然感到背后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第二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

    第二个瞬间:昔日英雄的心路历程

    南中国,福建,泉州

    当北京城内已是寒风料峭、滴水成冰之时,南方的泉州这边却还是温暖如春。

    从唐朝时开始,泉州就是东南的重要港口,往来的西域、大食客商络绎不绝。等到了宋朝后,泉州更进一步成为中国的最重要的航海口岸,因灯火辉煌而号称“光明之城”,宋朝的货物从这里起航,运向越南、泰国、印度等地,甚至一直远销巴格达和埃及,然后再被威尼斯商人转售到欧洲。

    可惜随后就是蒙元入侵,崖山落日,将宋朝数百年来积蓄的财富掠夺一空。再经过残酷的元末战乱,等大明立国后,国家几乎没有可以用于交易的货币。洪武皇帝朱元璋每年征收的赋税之中,白银居然不过十万两。在严重短缺硬通货的情况下,中国的国内贸易在明朝初年几乎退化到以货易货,赋税也几乎彻底变成实物税。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泉州这座贸易枢纽也急速没落,商业一度萎缩到了几乎消失的地步。

    不过到了明朝后期的十六世纪,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泉州港又是一片千帆竞过、百舸争流的气象——如今的泉州正是繁华极盛之时,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往来的南北客商,他们操着各种南腔北调在街上高谈阔论,间或还有外国的夷语,就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和肤色如炭的黑人也随处可见。城内开元寺的和尚们咚咚地敲着木鱼,宝相庄严地诵读着经文;街头小吃店铺门口的精壮汉子赤着上身,舞动着木棒在砸鱼丸,传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纵观市井之间,到处都是一派熙熙融融、繁荣富庶的安乐景象。

    在万历四十年的时候,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曾写道:“……海上的丝绸之路日渐繁荣,从泉州、漳州开往马尼拉的中国商船络绎不绝,形成了一条海上的通道。乍一眼看去,一个人几乎可以从海船上一条接着一条地跳过去,从马尼拉一直走到泉州。”虽然自从大明进入天启年间以来,台湾海峡上的海盗日盛,但海贸也仍在持续繁荣发展,只要掌握了泉州这座“光明之城”,就能获得一个源源不断收获金银的聚宝盆。

    但奇怪的是,远在北京、颛臾迟钝的大明朝廷,却依然认为这是一片贫瘠之地,每年能从福建全省收到的赋税,只有区区六十万两银子——而光是在泉州,身家百万两银子以上的富商,就多达数十家了……

    总之,自从“海防游击”郑芝龙去年在“髡贼”的袭击之中兵败身亡之后,乘势席卷全闽的黄石黄大帅,就把他的行辕从闽北的霞浦迁移到了泉州,以便于掌握这个贸易重地,筹集足够的军饷——虽然实际征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费心,但想要让那些海商们乖乖掏钱,却少不得一万福宁军的武力威慑。

    此时此刻,福建总兵行辕后宅的一座三层小楼上,刚刚讨伐萨摩藩岛津家得胜,从日本凯旋归来不久的黄石黄大帅,正在迎着清爽的海风和夕阳的暮光,享受着一顿充满温馨的家宴。

    摆在桌上的菜肴很简单,只有四样:韭菜盒子、芋头包、炸肉卷,然后是加了猪肉馅的鱼丸,这是福建地方的一道名菜——跟北方那些靠加面粉来成型的丸子不同,福建这边喜欢用鲨鱼等肉比较黏的鱼来做丸子,号称是弹性好得扔在地上可以一蹦三尺高,再加了猪肉馅之后,就既有鱼丸的清脆口感,又有猪肉丸地浓郁醇香……上述这些菜肴,都是福建市井之中很常见的,唯有佐餐的饮料比较特别,不是传统的黄酒或白酒,而是一瓶格瓦斯:一种口味偏酸甜的低浓度俄国酒精饮料,出自于海南岛那群穿越者之手。

    最近吃够了日本寒酸饭菜的黄石,正一边开心地趁热吃着夫人亲手做的丸子,一边欣赏着夫人的歌喉。

    “……是谁把光阴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是谁把岁月理成了碎屑,一刹那,看透红尘;是谁把年少演绎成沙画,蓦回首,阅尽浮夸……”

    曾经的赵二妹子,如今的福建总兵夫人赵氏,穿着一件水蓝色的丝绸襦裙,斜倚在小楼的窗栏旁,笑盈盈地唱着一首“南海髡贼”的“新曲”,容貌中已经褪去了垂髫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贵妇的雍容。

    原本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之中,唱曲是一件低贱的事。上流社会对于唱歌的认同,是在清代开始之后才开始的。满清统治中国之后,因为野蛮人的骨血没有褪尽,对于戏剧这种文艺形式有着病态的着迷。从王公贵族到普通的八旗旗人,在进京之后没多久就开始迷恋戏曲,很多满人都喜欢没事唱上几句。

    而古代社会各种风尚的形成,通常都是一个从上到下的过程,既然满清统治者喜欢唱曲,这就影响了整个中国社会的习惯,虽然清代的国人仍旧把曲艺行业视为贱业,但是偶尔能唱上几句戏文,却变成了一件比较风雅的事情。但在更早的明末时代,除了一些稀少的狂生野逸之人,整个中国社会却不仅把曲艺行业视为贱业,还认为唱歌是只有戏子伶人才会去做的低贱之事。那些豪门贵妇是决计不肯轻易为之的。

    不过在之前的崇祯二年春天,黄石和福宁军遭到整个福建官场乃至于北京朝廷的打击排挤,几乎濒临分崩离析,处境最为危险的时候,黄石曾经一度把夫人赵氏连同刚出生的女儿黄琴,悄悄送到临高避祸,托付给“老家来人”(五百穿越众)照顾……赵二妹子的兄长,觉华岛通判赵引弓,已经因为黄石的缘故而遭到打击,于崇祯元年年底在任上死得不明不白,据说是“郁闷而亡”,故而是没法指望了——结果,在临高的穿越者们这边,赵二妹子因为黄石的缘故享受高标准待遇,目染耳濡了各种现代生活方式,又得知自己丈夫也是一个“髡贼”大头目,更是刻意模仿学习,很快各类言谈举止就都向穿越者靠拢了。

    ——临高众穿越之前,黄石自然只是普通的酱油众。但穿越之后,鉴于黄石已经在明末时空经营十年,不仅劳苦功高,拥有着庞大的个人势力,还有更加宝贵的人脉、声誉、影响力,以及极为丰富的战争经验,为了避免造成穿越众的内部分裂(黄石在穿越众之中也是有不少朋友的),文德嗣老总只得捏着鼻子放权,给了黄石一个执行委员会正式委员的头衔,之后又晋级为主导陆军建设的副主席,列为执委会五巨头之一。

    打个比方,把临高穿越者势力比作苏联的话,如果说文德嗣是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列宁同志,那么黄石就是苏俄二月革命之后才带着大票人马转投布尔什维克的“红军之父”托洛茨基——临高穿越众的第一批土著军队,也是黄石派遣亲信军官过来帮忙训练,很多兵员干脆就是从福宁军里派过去的……言归正传,由于在临高浸染了将近两年的“髡风”,结果等到崇祯三年秋天,也就是一年多之前,黄石终于稳住了福建的局面,把老婆孩子从海南岛接回来的时候,愕然发现老婆已经很自然地穿了一件粉红色女式休闲装,而两岁的女儿黄琴也穿上了西式童装和可爱的红色小皮鞋……当然,黄石对此还是喜闻乐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