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我们就还跟以前一样。后者,你就别……别再来见我,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我也一分钱,不会留给你。”

    夏远航吸了口气,费力道,“你自己选,选后者,我立马叫律师过来,做遗嘱见证。”

    说完,夏远航闭上了眼睛“去吧,自己想,我给你三天。叫你母亲过来,我饿了。”

    夏母就在旁边,闻言立刻拿出了一直温着的鱼汤。

    夏郁站直了身,沉默地看着父亲。

    他想说点什么,可看着父亲头上厚厚的纱布和满脸的病容,又什么都不敢说,生怕父亲又进手术室。

    他憋闷极了,胸口闷,脑子也闷。

    几次张嘴,又几次闭上,最后他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这次他没有继续在外面坐着,而是去医院对面买了包烟,然后站在医院吸烟区的墙角一根又一根地抽着。

    他一边抽,一边做着深呼吸,希望烟可以把胸口的浊气一块带出去。

    然而越吸,胸口越闷,越不舒服,到最后他干脆把剩下的烟全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花坛边仰起头,闭上眼睛。

    这里都是来吸烟的人,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愁闷,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哭一边抽。

    情绪是会传染的,本来只有他一个在哭,后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夏郁听到了好几个抽泣声。

    “我爸肺癌,兄弟你呢?你家谁生病了?”

    “我儿子烧伤,全身皮都没了。”

    “我妈车祸,唉,没钱啊。”

    一个男人抹了把眼泪,看向坐在花坛上的夏郁“小兄弟,你呢?”

    夏郁没有立刻回答。

    他怔怔地想,失去自我和失去爸妈,到底哪个更严重呢?他是不是也该哭一哭呢?

    “嘿,小兄弟?”

    夏郁抬起头“我爸脑出血。”

    “瘫了啊?”

    夏郁“没有。”

    “那还好的,你别怕,出院了好好养养,能活好多年呢。”

    夏郁嗯了声“谢谢。”

    说完,他步伐沉重地回到了楼上。

    没有进病房,而是继续在走廊的凳子上坐着。

    过了会,赵珮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问“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夏郁睁开眼,神情疲惫道“他让我做个选择。”

    “哦。”赵珮潆一点也不惊讶地点了点头。

    见她这反应,夏郁说“他们也要夏昭选过。”

    赵珮潆又点了点头。

    夏郁扯唇嗤笑了声。

    然后又闭上眼睛,把头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两人都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沉默蔓延,夏郁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他一刻都没有睡好过,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成倍地涌了上来。

    他困了。

    只闭了闭眼,头就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意识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身体不住下滑,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托住了他的头。

    时间滴答而过,叫醒夏郁的是病人痛苦的哀嚎声。

    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卧在走廊的长凳上睡着了。

    没有去管浑身的僵硬和酸痛,夏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今天是cuba十六强赛的第二天,第一天的比赛龙大全赢了,周鼎兴冲冲地给他发了很长的语音,他也敲了很多字回复。

    不知道今天赛况怎么样。

    现在比赛应该还在进行中,现在看估计还能赶上一会直播。

    这么想着,他按亮了手机。

    然后就看到微信上浮着一个小红点,里面写着56。

    怎么有这么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