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破了三人之间愉快的氛围,唐岑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莉莉打量了一番男人,正想说什么却被安迪从桌子下抓住了手。背对着唐岑,他对莉莉摇了摇头。

    看出了唐岑的困惑,男人笑了笑,“昨天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那时候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今天没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唐岑才想起来昨天早上在图书馆的三楼发生的事,自己好像……还被这个男人搂在了怀里。

    “昨天我还在感冒,不过今天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唐岑礼貌地谢过他的关心,但不清楚他的名字又迟疑地问道,“?”

    “ sheng,陆游的陆,‘大晟箫韶九奏成1’的晟。”

    “tang cen,唐朝的唐,岑参的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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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取自宋代诗人晁端礼《鹧鸪天·数骑飞尘入凤城》。

    第7章

    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陆晟又主动和唐岑交换了邮箱,以及一些中国留学生常用的社交账号。唐岑没拒绝他,两个人互相加了好友。

    通过了申请验证,陆晟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偏过头说道:“我先过去了,朋友还在等我。”

    唐岑点了点头,也没挽留他。

    看着陆晟离去的背影,安迪松开一直抓着莉莉的手:“唐,你们刚刚说的中文是什么意思?”

    “只是自我介绍而已,中文有很多读音相同的字,我们会用一些有相同字的人名或者诗句来……嗯,说明是哪一个字。”唐岑低头看着手机,将刚加上的好友备注上了“陆晟”两个字。

    莉莉不大高兴地打了安迪的手背两下,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过头问唐岑:“你们是怎么记住那么多字的?我第一次看中文的时候还以为是天书!”

    “用多了就记住了。”唐岑被莉莉的话逗笑了,他放下手机,满不在乎地说,“背古文才难。”

    “嘿莉莉!别打我了。”安迪揉着自己的手背,黝黑的皮肤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但唐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很疼。

    唐岑不知道安迪怎么惹到莉莉的,但少女看起来很生气:“讨厌!”

    安迪猛地将她抱在怀里,限制了她的动作。莉莉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脱不开就不动了,但脸色很差,明显还在生气。

    唐岑看了看安迪,又看了看莉莉。他不明白刚才还在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怎么突然开始吵架了,刚刚他光顾着和陆晟交换账号,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唐岑的视线,安迪赶忙将话题又扯到了中文上:“陆刚刚是不是说了句古诗?还是谚语?他的发音好奇怪,我完全没听懂。”

    “是古诗,我和他的名字里都有和中国诗人相同的字。”唐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不是同一个时代的诗人。”

    “哦,那还真是有缘呢。”安迪皱着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抓住了莉莉掐着他腰的手。

    唐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后就没了下文。

    三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段短暂又诡异的沉默,唐岑想着陆晟的事情,莉莉和安迪则无声地较劲。

    “唐,我刚刚就想和你说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莉莉靠在安迪的怀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两只手还压在安迪的脸上,“你看你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安迪抱着莉莉凑过去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唐岑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走之前才和你说病好了也别熬夜的,昨晚又是几点睡的?”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唐岑抿了抿唇,被茶水润湿的唇泛着淡淡的水光。

    然而安迪这个人一旦念叨起来连女友莉莉都难以忍受,他忍不住又说教了几句:“就算病好了也别这么折腾,照你现在这生病的频率,迟早有一天得进医院。”

    “知道了,老妈子安迪。”唐岑抓起一块小饼干,直接塞进了安迪还喋喋不休说教的嘴里,莉莉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喝完了下午茶,三个人又一起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直到吃完晚饭,唐岑才提着几袋东西回了宿舍。

    将买的东西收拾好,唐岑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上边没有新的消息和来电。

    陆晟……陆晟……唐岑心里忍不住反复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或者见过。或许是他们有一起上过课,又或许是教授或者其他人喊过他的名字。

    算了,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忽然就想起来了。将疑惑抛于脑后,唐岑起身进了浴室。

    就在他脚迈入的那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消息栏显示着“陆晟”这两个字。

    直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唐岑才看到陆晟发来的消息。他惊讶地发现,陆晟发来的消息竟然是久违的汉字。但点开一看消息内容,唐岑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愣愣地盯着上面的汉字。

    陆晟的消息很简单,只是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唐岑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最后敲下了三个字发了过去:吃过了。

    唐岑觉得陆晟这个人……有些奇怪。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英国,陆晟和唐岑这么多年来认识的人都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却又意外地让他讨厌不起来。

    但其实认真算起来,唐岑从小到大确确实实没有讨厌过某个人,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只是他自己从没有注意过罢了。而在英国的这些年,他一直和中国留学生保持来往,但陆晟是唯一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唐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脑子一直不太清醒,不知道是生病吃药留下了后遗症还是熬夜的原因。他的手指在眼下那一小片皮肤上摩挲着,知道那里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他昨天晚上失眠留下的。

    巴斯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唐岑赤脚坐在床上,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风把他的脚吹得冰凉。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严实,合上的时候风扑了他一脸:“哈啾!”

    昨天感冒才好,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复发吧……唐岑揉着鼻子坐回床上,正好陆晟也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这段时间得花粉过敏症的人很多,boots有卖药,需要可以去买一些备着。

    花粉过敏?之前一直生活在伦敦,唐岑现在算起来也才到巴斯半年多的时间。他第一次经历这里的春天就患上了重感冒,却没听过这里流行花粉过敏症。

    不过唐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宿舍里,但是出去的那么一小段时间里确实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一开始他以为是感冒的原因,陆晟这么一说倒让他担心是不是花粉过敏了。

    希望boots有卖眼药水。唐岑这么想着,也直接回给了陆晟。

    下一秒手机就收到了陆晟的消息:在二楼的hayfever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