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岑没去过boots,也不知道hayfever区在哪,但还是迅速地回了他两个字:谢谢。

    过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再回消息,唐岑才放下手机,坐到书桌前翻开书预习下周要上的内容。

    才看了两行,唐岑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两下。他突然想起来,下一周的课好像是和工商管理系的人一起上?也不知道陆晟是不是那个系的。

    不过既然都是管理学院,之后也会有重叠的课程吧,或许到时候会遇到也不一定。抛去杂念,唐岑又低下头看着书上的内容,一如既往地专注。

    第二天中午,又一次睡过头的唐岑才换好衣服出门。他带着口罩,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感冒算不上什么大病,但是加上春困足以让唐岑连着好几天都睡过头。

    学校里的花已经开了不少,隔着口罩唐岑都觉得有些不舒服。在去boots的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眼睛揉得通红的人,还有些则是不停地打着喷嚏。

    陆晟说的不是危言耸听,光是看着路上行人的千姿百态,唐岑就已经感受到了巴斯春天的可怕,这街上的情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灾难了。安迪和莉莉都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恐怕他们这届的学生都没有经历过,这几天他又因为生病也没去社团,就算学长提醒了这件事,唐岑也不在场。

    亏得他昨天晚上还特地告诉自己,还说了哪里可以买药,否则依着他现在的体质,恐怕得一直病到期末。

    到了boots,唐岑径直上了二楼,他在茫然地看了一圈后才找到摆在hayfever区货架上的眼药水。在店员问他需要几瓶的时候,唐岑沉吟了一下,最后伸出三根手指。

    之后在下到一楼时,唐岑又去买了同样份数的过敏药。

    拧着药,唐岑用空着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他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第一位的号码。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在忙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唐?”

    唐岑歪头夹着手机,将口罩拉了下来:“安迪,你现在在哪?”

    “和莉莉在吃饭,怎么了?”安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显然不明白唐岑为什么突然找他。

    出了boots,唐岑就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听说安迪在吃饭,他有些迟疑:“我有东西给你和莉莉,现在方便吗?”

    安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唐岑听到餐厅名字的时候正好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向前迈的脚步一顿,随后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走去:“我马上过去。”

    在树下走了一会儿,唐岑的鼻子和眼睛都开始隐隐发痒。他拉起口罩将整个鼻子包住,又揉了揉眼睛。受到刺激的泪腺分泌了大量透明液体,将他揉搓眼睛的那根手指打湿了。

    唐岑甩了几下,才将手上的眼泪甩掉。

    希望他那两个热情又心大的美国朋友能平安度过这个春天。

    第8章

    “叮——”早上七点,摆在床头的闹钟刚响起了第一声,一只从被窝里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就拍了下去,烦人的噪声戛然而止。

    窝在被窝里的唐岑又往里缩了缩,赖了两分钟的床后,他慢吞吞地边揉眼睛边坐起身,先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挣开被子到浴室洗漱。

    今天是星期一,又是格外忙碌的一天。

    唐岑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原本空旷的教室变得有些嘈杂。他朝着熟悉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自己常坐的位置还空着,才快步走了过去。

    坐在座位上,唐岑用课本替安迪占了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左侧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早。”是陆晟用中文和他打了声招呼。

    刚睡醒没多久,唐岑的意识还游离在状况之外,他迷茫地回了陆晟一声:“早。”

    陆晟指了指他左手边的位置:“旁边有人吗?”

    “没有。”被陆晟这么一问,唐岑更加疑惑了,他不太明白不同系的陆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你今天早上也是这门课?”

    陆晟被唐岑的问题逗笑了,他边笑着边坐了下来后,才在唐岑不解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已经一起上了三周的课了。”

    要说刚才唐岑还迷糊着,这会儿闹了这么尴尬的一出,大脑已经完完全全清醒了。他撑着头,顺势用手遮着眼睛,挡住了陆晟戏谑的眼神:“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我平时都坐在后面几排,你没注意到很正常。”他说着还一边盯着唐岑微微泛红的耳廓,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陆晟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噢。”听他这么一说,唐岑才抬起头,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他眼里的笑意太过明显,让唐岑一直没敢直视他,也没注意已经坐到他们身后的纳特兄弟。

    大纳特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后面,小纳特则是看了看唐岑的模样,又朝陆晟挑了挑眉。面对友人的疑问,陆晟只是回了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沉默了一会儿,唐岑眼神飘忽着扫了他两眼,小声说道:“药的事情谢谢你了。”

    “小事,教授来了。”陆晟突然压低了音量,唐岑朝着讲台看去,教授的身影紧跟在安迪身后。

    原本笑嘻嘻的安迪在看到坐在唐岑身边的陆晟后,脸上的笑容直接凝住了。他本想问唐岑,但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催促了,只好憋着一肚子问题,警惕地盯着陆晟,在唐岑右手边坐了下来。

    唐岑将课本拿回来后就自顾自地翻开了课本,没有注意到安迪古怪的眼神。而陆晟对上安迪的视线,毫不在意地回了个微笑后就回过头盯着讲台上的教授,和唐岑一样专心致志地听着课。

    结果连着一个多月,只要是管理学院的大课,但凡是唐岑坐的位置,边上除了安迪以外,绝对还能在他的旁边或是后面看到陆晟的身影,偶尔也顺带着能看到纳特兄弟。

    一到周五,因为临近周末,学生往往都变得格外浮躁。

    那一天陆晟和唐岑通常都只有两节比较轻松的课,而第二节 又是一起上的课,所以即使是唐岑,到了周五也难免会有些拖沓。因为来得晚,他们五个人只能前后并排着坐,陆晟和纳特兄弟照例坐在了唐岑和安迪的后面。

    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陆晟突然从后边用笔轻轻敲了敲唐岑的肩膀。

    唐岑看了看教授,拿起课本顺势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陆晟轻声问道:“等会儿下课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唐岑偏了偏头,陆晟说话时呼出的气喷在他脖颈和耳后,有些痒。

    陆晟看了看讲台上的教授,发现他没注意到这边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个学生后才趴在桌子上:“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热气喷洒在唐岑后颈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上,撩得唐岑不自觉地抖了抖。他点点头,又坐直了身体,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