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巴利落脆,一口气说下来一长串儿。

    李桃见李云柔一开始没搭理自己,脸色就阴沉了几分。

    可李云柔做得处处符合礼数,她挑不出错儿来。

    李桃脸上的阴沉,只浮现出短短一瞬,便一闪而逝。

    转眼间,又展露出来一张笑脸儿来:

    “柔姐儿,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客套!

    快过来,坐大姑身边来,让大姑稀罕稀罕你。”

    李云柔微微一笑,听话地款款走了过去,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李桃身边。

    还好像有些害羞似的,低下了头。眼底却满是警惕。

    李桃平时,对四房并不怎么亲近。

    她最喜欢来往的是大房,其次是五房。

    大房住到镇上之前,曹氏就对李桃多有奉承。

    住到镇上之后,两家走动得就更勤了。

    而李桃乐意跟五房来往,是因为老五的媳妇儿陈氏,有个好娘家。

    陈氏的爹,是镇守升龙岭地界的边军。

    虽然陈氏她爹,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

    但人家大小是个官儿啊。

    在李桃眼里,百夫长再怎么不起眼儿,那也比老李家这些泥腿子们强百套!

    李桃摸了摸李云柔的发顶,语气中带着种莫名的惊喜和洋洋得意:

    “柔姐这么大了,也该说亲了!

    咱们柔姐儿是个有福的,这岁数到了,好亲事自己就送上门儿来了!

    将来柔姐儿吃香的、喝辣的,大姑也有一份功劳!

    柔姐儿,咱吃水莫忘挖井人。到时候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大姑!”

    李云柔悚然一惊,李桃这是要给自己说亲?刚刚屋子里的争吵声,难道就是为了这事儿?

    李云柔“羞涩”地红了脸颊,仰起脸儿,满眼都是天真无邪,对着大姑说道:

    “大姑,长幼有序。

    哪怕不算大姑二姑家的表姐们,俺前头也还有三个姐姐呢。

    大姐二姐三姐还都没说亲,哪里就轮到俺了?”

    李云柔话音未落,曹氏那凌厉的眼神就杀了过来,李桃的脸色就是一僵。

    李云柔心里一沉。

    这所谓的“好亲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冯氏这时候红着眼圈儿,忍着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了:

    “娘,不是我对大姐不敬。

    这说亲,那不得仔细打听下亲家的人品么?

    哪有这样匆忙,这样草率的?

    我们柔姐儿,也是个四角俱全的好孩子。

    怎么能就这么直不笼统地说一声儿,连该走的礼都不走,直接就要把人抬走的?”

    李桃不等乔细妹答话,就拍了桌子:

    “老四家的!这屋子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咱家还有没有规矩了?老四,管管你媳妇儿!”

    李榆一听这话,眼睛一立立,就要发作。

    冯氏的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当家的,平日里我对你百依百顺,从来没逆过你的意思。

    可这柔姐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亲事,关系到她这一辈子,过的是什么样儿的日子!

    我这当娘的,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一声儿都不吭?”

    李榆还想说点儿什么,可是看着冯氏哭得那么伤心,他突然间就语塞了。

    冯氏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门亲事有几分蹊跷。

    可是,他实在舍不下那份彩礼。

    二十两啊!

    那可是整整二十两啊!

    现如今,家里为了应付征兵令的事情,正在千方百计地凑钱。

    大哥掏了十两银子出来。

    大姐和二姐,各拿了五两银子。

    二哥、三哥和五弟,也各自掏了一两银。

    只自家,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私房钱,自然凑不出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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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4章 心动

    冯氏将嫁妆里仅剩的两样头面——一根铜鎏金簪子、一个银镯子,送到了镇上的当铺里,当了死当。

    好说歹说,也才将将换回来八百钱。

    李榆见到这八百钱,脸都黑了。

    一家子这么老些人,竟然只有自家,出钱最少……

    万一到时候办不成免征,必须得去一个人当兵,那岂不是只能自己去了?

    李榆顿时看冯氏分外的不顺眼了。

    平时只晓得伺候自己有什么用!一点儿都不会勤俭持家!

    要不是她平日里大手大脚,总是惯着几个孩子,能让他李榆丢这个人么?

    大哥是读书人,两个姐姐也都嫁得好。他们掏得出银子,不奇怪。

    一身娇毛的五弟妹有个好娘家,她掏得出银子,也不奇怪。

    可是,就连那个天天零嘴儿不断,却连窝窝头儿都蒸不熟的废物二嫂,都掏得出来银子;

    那个平日里敢抡着锄头跟邻村老爷们儿干仗,比糙汉子还糙汉子的三嫂,也掏得出来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