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偏自家这个婆娘,屁事不顶?!

    好在大姐李桃,给自己指了条明路。

    李榆耳边,不由得回荡起李桃说的那些话:

    “四弟,要说这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

    你这边缺钱了吧?

    大姐这里恰好就有个巧宗儿,轻轻松松,就能让你赚一注银子。”

    说起银子,大姐李桃的声音里,似乎都充满了诱惑力。

    李榆苦笑着回道:

    “大姐,你就别埋汰我了。你四弟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哪里有那赚银子的本事?”

    李桃笑道:

    “别着急,你听说我呀!”

    “大姐家的棺材铺子,近些日子,恰巧招待了个富贵的客人。是个姓宋的走商。”

    “这走商是做粮食生意的,说起来要不是你大哥牵线,我还认不得他。

    他之前在你大哥的东家手里,买过一大批粮食。

    人家随手抛给小二的赏钱,都比咱们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儿,辛辛苦苦一整年的收成多。”

    李桃好悬没把那宋走商给夸出花儿来。

    “这大户人家,出门在外,身边自然要带着伺候的人。

    这位宋大官人,原本带在身边的妾氏,就是个跟咱家柔姐儿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只可惜这个妾,命薄福薄。

    年纪轻轻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不过是染了一场风寒,竟然就“咯嘣”一声儿,死了!”

    李桃说到这里,李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可也知道,镇子上有个大药铺,叫做普济堂。

    那普济堂的坐堂大夫,个顶个的都是一身好本事。

    这宋走商既然这么有钱,自然不会出不起那请医问药的银子。

    区区一个风寒,我们庄户人家请不起大夫,随便喝点姜汤,盖上被子发一身汗,就能治好的小毛病,怎么就能要了他爱妾的性命呢?

    李桃似乎没有注意李榆的脸色,继续眉飞色舞地,讲那宋走商的故事:

    “这宋大官人失了爱妾,十分悲痛。

    那是大把大把地撒银子啊!

    宋大官人不仅给那个妾在镇上买了块墓地。

    还在大姐家的棺材铺子里头,给她订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又请了好多和尚道士,给那个妾,做了水陆道场。”

    李榆越听越觉得心里焦躁。大姐这是怎地了?

    明知道自己缺钱,还在自己跟前可劲儿吹嘘别人如何有钱?

    这不是存心戳自己的肺管子么?

    李桃似乎对李榆的不快,浑然不觉:

    “这宋大官人花了不少银钱,发送了爱妾。

    之后,就难免孤单寂寞。

    总觉得自己身边没有人伺候,空空落落的、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就想着,要再纳一房良妾。

    这个巧宗儿,可巧就落在大姐手里了!”

    李桃说到这里,十分欣喜,笑得脸上那褶子都深了几分。

    “这宋大官人,口味上有点儿特殊。

    他生平就喜欢那青嫩生涩的小娘子。

    偏不爱那成熟的妇人。

    宋大官人把这巧宗托给了我。

    事先言明,必须得是那清白人家的女儿。

    年纪最大不要超过十五岁。

    这宋大官人,愿意出二十两银子的彩礼哪。二十两哪!”

    听到二十两银子,李榆的脸色顿时变了。

    李桃却不给他发表感想的机会,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说得口沫横飞:

    “只是,这走商似乎心急得很。

    礼数上要从简。只要说定了,就要立马把人抬走。

    对了,似乎还得签个什么契书来着。”

    李榆心下一沉,这正经婚事,哪有不走礼,还要签个契书的?

    这契书,怕不是卖身契吧?

    李桃对李榆的脸色视而不见:

    “大姐想着,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

    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说给咱自家人。

    这亲事,我原是惦记着说给玉姐儿的。”

    玉姐儿是李桃的小女儿。

    李桃生下玉姐儿的时候,岁数已经不小了。

    所以他们两口子对玉姐儿,那真是当成眼珠子一般。

    李榆听到这里,不由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既然这是一桩大姐打算留给自己最最疼爱的老闺女的亲事,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在李桃眼里,李榆的那点儿小心思,几乎跟写在脸上一样简单直白。

    李桃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只是,今儿个咱爹咱娘,把咱们召唤到一块儿,不就是为了商量为这征兵令凑钱的事儿?

    大姐见你实在拿不出钱来,就想着,玉姐儿毕竟岁数还小,不着急。

    这回这巧宗儿,还是先让给柔姐儿吧。

    咱们家柔姐儿,这模样、这身段、这岁数,哪一点不比宋大官人原先那个妾要强百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