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吟把米糕收好,朝阿婆狡黠地笑笑,阿婆指责地看她一眼。

    而许拙则嗷一声收下米糕,眨眼道:“给我的?”

    “不然?”徐梦吟抬头看了眼:“不去帮你爸妈搬东西?”

    “不。”许拙重生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跟爸妈犟劲。他还是不能接受,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卦还不告诉他原因。

    这要换院里的其他小孩,徐梦吟铁定得说不懂事。但换成许拙,徐梦吟说的就成了:“难得不懂事。”

    许拙掀开米糕,咬了口,随即一下就转过了身,在躺椅上背对徐梦吟。

    “好吃吧?我阿婆的手艺。”徐梦吟很骄傲道:“阿婆说以后你搬家了,在附中想吃什么就讲,我给你顺过去。不过我也就在附中最后半年了,所以也就半年时间。”

    许拙没吭声,好半天,轻轻吸了吸鼻子。

    徐梦吟听见了,探脑过去说:“不是吧?你哭了?多大点事啊,搬个家就哭鼻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许拙擦擦眼睛,不高兴了:“你来搬个试试。”

    他上一世离开杏花苑就难过,哪怕长大以后回到临西市,也时不时要往杏花苑走走。

    许拙一直是个恋旧的人,他连旧玩具都舍不得丢,何况是倾注了他那么多时光的旧家?

    “我倒是想搬呢,我到现在还和徐梦林那呆子住一间房。你以为我想住这?杏花苑对你来说可能不错,对我来说跟噩梦一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徐梦吟说:“叔叔阿姨赚了钱,能给你买好吃的,好穿的,能换房子。我要也赚了那么多钱,也能换,能带我阿婆去治病。”

    许拙沉默了一下:“阿婆的身体还好吗?”

    他这问题一出,轮到徐梦吟沉默了,片刻后摇头道:“不说我家,说你吧,邢刻呢?你家搬家,他不陪你?”

    “他这两天不在临西。”

    “什么啊,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在,你没告诉他?”

    许拙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家今天搬家,早上起来才知道。”

    “啊?你家不是一向很民主的吗,这回怎么这样?”

    这就是许拙为什么不高兴了,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们家倒霉归倒霉,自家人的感情却一直很好,几乎从没出现过什么不顾家人反对一意孤行的桥段。

    许拙不知道别人家,但他家一直是绑在一根绳上的,所以上一世许清朗的自杀才给他打击那么重。

    这回突如其来的改变主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徐梦吟说:“那邢刻那边你得花点功夫了,要是他知道他不在临西的时候,你偷偷搬了个家,回来肯定得和你发脾气。”

    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场景,徐梦吟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许拙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梦吟姐,你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

    “你惨什么?”徐梦吟敛了笑意,支棱起来道:“住得离学校近不好?你知道多少学生梦寐以求冬天晚起二十分钟吗?这跟恩赐有什么两样?而且我听说你们新搬过去的小区环境还特别不错,是那种现代化小区哎,你惨啥?”

    “可是阿刻……”

    “邢刻那就更不惨了。”徐梦吟支着下巴说:“出出啊,我是真的羡慕你。你和邢刻从小到大比亲兄弟还好,我比你大两岁,也从没见过这样好的关系。他就算和你生气,你哄两句多半也就好了,我刚那么说也就是说着玩。”

    “说实话,我有时候都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两反目?反正我是想不出来,我和徐梦林都从没好成这样过。当然,我也不希望跟他好。”徐梦吟翻了个白眼。

    “你别往这方向想了,还反目。”前半段还成,后半段让许拙忍不住回怼道。

    徐梦吟长长地“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许拙说:“对了梦吟姐,我能不能拜托你个事。”

    “说。”

    “你也知道阿刻家的情况,等我搬家了之后,如果他家有什么事儿,他肯定不愿意说。那你看见了,能不能和我说一声?”许拙抬起了眼睛,请求道。

    徐梦吟眯了眯眼说:“这话你是不是也和沈黎明说了?他家离邢刻家更近。”

    许拙“啊”了一声。

    “真烦,你两怎么就能好成这样。”徐梦吟踩了两脚地上的树叶子,说:“我嫉妒了,不陪你了。”

    “那你答应没- -”许拙探个脑袋说。

    徐梦吟懒懒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楼上的大件家具进进出出,很快,夜又深了。

    邢刻是在许家搬家的第三个夜里,才回到杏花苑的。

    他没回来的那两天,最开始的时候,许拙还只是白天在杏花苑坐坐。等到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时,许拙连晚上都坐在了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