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杏花树,看看那让他倍喜欢的围墙。

    要不是眼下还是冬天,太冷,许拙怕是能直接睡在外边。

    不过临走前的这最后一晚,基本也等同于要睡在外边了。

    徐妈出来喊了他好几回,许拙不肯走,徐妈就让徐梦吟给他接了个小太阳出来。

    所以等邢刻回到杏花苑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夜深,灯暗。杏花苑冬天的夜里,一向黑布隆冬,从没有过那么亮的灯光,还是从地上发出的,自带暖意。

    让邢刻一愣。

    而许拙却已经在这样的温度下睡着了。小太阳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背上的被褥一层层厚得要命,全是邻居送的温暖,几乎要将他这个人埋掉。

    邢刻迟疑了一下,没懂许拙为什么睡在这。他翻了一下手机,里面没有未读信息。

    左右看了看,发现外边竟然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面色这才蓦地严肃起来。

    老人家夜里浅眠,徐妈这个时候又推门看了许拙一眼。

    瞧见邢刻,正要张嘴打招呼,邢刻朝她摇头。

    徐妈担忧地做了个嘴型:“你管管他。”

    邢刻点头,徐妈又立了一会儿,才回去。

    当下是答应了,却还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多看了会门外的搬家车,这才朝许拙的方向走过去。

    许拙已经睡着了。小太阳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白皙又细腻,甚至能看见眼皮下青色的血管。

    邢刻的动作很轻,他没有叫醒许拙,而是就这样立在许拙身边,默默给他挡住了风口。少年人的身型已经可以将夜风挡个大半。

    风没了,还有小太阳照耀着,许拙一时间睡得更舒服了,忍不住在被窝里蹭了蹭。

    可眉头却是紧皱的,谁也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邢刻第三次回头,看了眼窗外停搬家车的方向,沉默了许久,伸手轻轻将许拙的眉头给抚开了。

    他的手掌是很粗糙的,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细嫩。

    按理说会让人很不舒服,可许拙却竟然相当适应地把脑袋往他手里放了放,眉头也听话地一下子舒展开来。

    在睡梦中,轻声嘟囔了一句:“阿刻。”

    邢刻垂睫,任由他把脑袋的重量放在自己的手掌心内,稳稳当当地接住他。

    听见这声音之后,过了许久,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跟了句:“别怕。”

    许拙是因为害怕,才会这样一直坐在杏花苑内,仿佛一直坐在这里就能驱散掉将离开的不适与恐惧。

    人究其一生追求归属感,所以离开家的时候一定会害怕,离开亲近的人也会。

    虽然前几天不在,但邢刻却很能理解许拙。

    如果说许拙是搬家,那对邢刻来说,就是家搬走了。

    他们的感受是完全一致的。

    但这个问题却并非没有解。

    只见邢刻的手指在许拙的脸颊上隐晦地摸了摸,然后声音很轻道:“我和你一起。”

    就好。

    只要他永远和他一起就好。

    不管是搬家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两不分开,那就没有什么能难住他们。

    邢刻克服掉意识到许拙要搬家的不适时,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而与此同时,筒子楼的三楼,孙芳丽和李书梅开了个小角,瞧见了院落里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下作者新冒出的脑洞《那我想和神明恋爱》小短文,不会太长,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文案:

    网上有个吹牛不打草稿的许愿贴:许个愿吧,总会有心软的神明听见。

    白御看见后面无表情:真的?那我想和神明恋爱。

    原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网络骚话,却不想第二天睡醒,神明真的出现。

    然后,白御便和神明谈起了恋爱。

    第69章 “你和阿刻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当天晚上,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孙芳丽和许清朗吵了一架。

    气势是前所未有的凶悍,甚至模糊惊醒了隔壁的沈阿姨。

    却只持续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时, 许家便又恢复了一贯的和平宁静。

    邢刻拉把椅子陪了许拙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时,同他说了会话, 再把他牵回家,到门口时松开手,问孙芳丽说:“阿姨,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许拙跟在他背后低着眉毛不吭声,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孙芳丽看见这个场景, 饶是内心千言万语,终归也没舍得说出来。

    低叹了口气说:“没有, 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今早是最后一点儿, 不用帮忙。桌上有早点, 热乎的,你带出出去吃了吧。”

    邢刻说:“好。”

    然后便把许拙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