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学生不差。”

    “当然。”申漾侧首看陈宝,温温一笑,示意自己并不是嫌弃学生们,只是想更加贴近学生们的需求而已。

    说着他又看向操场里的学生们,忽然指着其中一个道:“让他下来,他扭到脚了。”

    “扭脚是小事——”

    “寻常是小事,可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中,就是大事,现在不休息的话,就好不了了。”申漾打断他的话,看着陈宝的双眼,认真道:“那就叫永久性损伤。”

    “……”陈宝不再啰嗦,率先往操场中央走去,申漾紧随其后,心中倒是想好周三的课,要讲什么了。

    处理了那个学生的事后,陈宝和申漾一起往办公室走,他好奇道:“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他受伤了?”

    “他落地的时候比别人歪。”申漾说,见陈宝不解,他做了个示范动作,比划那个学生歪的角度,道:“这个角度是可预算的,超出预算范围就说明有意外。”

    “你是头一个用数学知识解释医学的人!”陈宝惊诧,赞不绝口。

    “不是。”申漾无语凝噎,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他看到知道接触到的第一个而已。他扬着眉毛一笑,道:“老祖宗们可不知道西医。”

    “!”陈宝恍然记起申漾的众多名头中有一条是“中西医结合代表人”,他和他那个已经去世的师父都致力于中西结合并用。陈宝自己是个纯西医,可这种事情,他只旁观根本看不出什么。

    申漾可不管这些,融会贯通这种事,真的不容易。他维持着疏离的浅笑和陈宝告辞,回自己的办公室。

    自从骆骁回来,殷宁就没有露面了。白平云到b市的时候在群里说了一声,然后也没有然后了。费函和韩斐回家后也不再出现,大家就像约好的一样,都不来找他玩了。

    可细算起来,这又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的距离只是相比前段时间日日相见而言疏远了一点,和更先前没有集训班,没有和王平、白平云同居三十三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相比,并没有任何差别。当然,和以前还在一医院时,只能靠加班打发一个人的无聊日子,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然而,人类就是这么容易驯养的动物。

    习惯了忙碌后,很难适应闲暇,适应了抬头就见,就不习惯独自面对。一时间申漾有些不适应这种安静,总会想念吃饭时,殷宁坐在对面不时和他讨论点课程内容,老白坐在对面戳手机,王平翘着腿和他互瞪的日子。可不适应也没用,申漾心里很清楚,那些都只是偶尔,现在这样才是常态。

    申漾推开键盘,爬在办公桌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连王平都不见了,短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了解过学校的情况后,申漾愈发无所事事,去年年底他因为私人原因错过了招收研究生,以至于现在手上没有学生,他只有两个未完成课题。原本以为廖平他们会经常来打扰他,然而申漾发现自己又想错了,周一之后,廖平就不来找他了,他的课他们都去听,但是他们不来找他了。

    连个说闲话吵他的人都没有了。在办公室时,申漾只能写写自己的课题报告,读读书,幸好殷佬的书很合他意,几天下来已经把老爷子送他的那本细细读了五遍,日子惬意而规律。

    非常规律,每天早上申漾五点起床,跑步,和袁华一起吃早餐,上班,下班,和袁华一起吃晚餐,然后进实验室,十一点准时离开实验室,去睡觉。

    惬意的就像先前那些都是梦一样,规律的就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生活一样。

    这么过了几天后,申漾就适应了,不再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下意识看对面,企图寻找不在身边的人。其实朋友们都在,申漾对自己说,像殷宁说的一样,他在,一直在。只要他想找他,他总能找到他,无论是电话短信,还是看电视新闻,甚至可以去他们家,去他父亲家,去他爱人的娘家找,最不济,他也能在群里喊一声。

    申漾:聚餐吧?

    骆骁:好呀,周末了。

    韩斐:你还知道周末?

    骆骁:工作狂也是人啊!

    小东:我问问这周回不回x市。

    殷宁:想吃什么?

    申漾:吃老爷子火锅。

    骆骁:顺便去文遗学院的餐厅看看?

    申漾:好啊好啊!

    韩斐:好玩吗?

    骆骁:一起,你应该也会喜欢!

    费函: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老白:你们聚,我们不回去。

    申漾:好!

    殷宁: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八点。

    韩斐:怎么这么晚?

    殷宁:有会。

    费函:好吧!

    申漾:那我现在就走,有些日子没见老爷子了。

    殷宁:他也念叨你呢!

    韩斐:我们六点?

    费函:可以,我还没去x大逛过。

    殷宁:韩斐今天还画吗?帮你清个场?

    骆骁:我也六点,到了先去看老爷子。

    韩斐:不好说。不用清场。

    韩斐:我不画那样的画了。

    骆骁:怕什么,费函有的是钱给你随便烧!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