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会呆,她继续写下了一大段话,此时前路已无明灯。

    在这截取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虽然无上下文联系,但用来表现温阿姨足以。

    “当时我一直是茫然的,但如果有人能带着茫然的我,我就安心极了。所以温奶奶就是我的支柱。”

    第51章

    “报纸收到了吗?”

    “收到了。”温尔新回答,金雅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道浓烟,久久不散去,她说这大概是你妈妈剩下点的东西了。

    “不多。我在家找来找去也就这么点。理了一下,正好能让你知道你妈妈那时候的事。”

    “你对妈妈很熟悉。”

    “啊?是吗?”金雅自己都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想了一会突然笑起来,撩起头发,眯眼撑着脸,又问了一遍:“是吗?啊呀,我自己都不知道。”

    金雅安静了一下,继续吞吐着烟,她约温尔新恰好是到那些能吸烟的场所,有着我行我素的性格,然后抽上一大包,抽得大概是些心事。

    年岁越长,很有点残酷的意思在里面,早就看不明显金雅是跳舞的人,扭着腰过来,不像是舞台上垫脚跳舞的,风流了些,也还是要端庄的一面。

    可金雅尽剩下些死气沉沉的风流,大多是烟和酒堆出来的。

    “你也喝酒,和我一样,也抽烟。”金雅说,“但不像我了。”

    她有陈年的故事,从十八岁风风光光的少女时代,亮堂得很,再到蒙蒙昧昧的沉浮岁月,她有许多许多的话,给人听了,恐怕都会叹息一声,又引起了好奇和向往。

    有人就喜欢和有故事的人待在一块。

    可金雅的故事最后化成烟酒,慢慢磨损去了原本可以让人提取的生活中的一面——那是能搬上电影屏幕,又略显沉闷,在小众的电影节上获奖的。

    她突然趴在桌子上,捻干了烟,说:“我想你妈妈了。”

    温勇也到处思念着温妈妈,他们有温存,有快乐的时光。

    温尔新看着金雅,她是朋友间的思恋,她是挚友间的思恋,还是一个暗恋者对喜欢的人的思恋。

    金雅的话里有话,“妈妈”两个字让她喟叹得如空中的秋千,衔在唇边,她抬头还颇为挑衅地盯着温尔新。

    作为温妈妈的女儿,她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母亲曾经得过一名同性的爱恋吗?

    但温尔新说:“是吗?我妈妈是很容易得到别人喜欢。很多人都喜欢她。”

    金雅笑了:“可是你妈妈拒绝了我。她最爱的还是那个温勇。所以虽然那么多人喜欢,她还只是喜欢一个人。”

    她要是没良心一点,和我一样,有一个爱一个,也不会自杀了。

    温尔新说:“金姨,您记错了。”

    “什么记错了?”

    “我妈妈早就不爱温勇了。”

    金雅摇摇头:“你那时还那么小,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大约许多人都觉得温妈妈深爱着温勇,这的确是真实存在过的,誓言摆在那,爱情的结晶在那里,大大小小一起拍过的亲密照片,还有最初跳舞的回忆。

    太难了。人们窃窃私语,要是我,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哪里还想得通呢?

    想不明白为什么爱人就这样和别人在一起了,也想不明白自己就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要是我”的人说了这么多,最喜欢也是最希望看到的依然是“为爱”,哪怕嘴上批判着,心里却是另一回事。

    唯爱永存,唯爱长青——倒是被很多人拿来做假文章,脏得很。

    所以温妈妈的死只能是为了温勇,为两个人的爱情锦上添花,鲜亮着锦的花团一丛丛,一丛丛地,日益加深感染人们的思绪。

    金雅也觉得温妈妈是在无望的爱情中死去的。

    “不。您错了。”温尔新唯独这点要争论出真相。

    可是金雅还是不信,笑着摇头看着温尔新。她知道孩子会受到最大的影响,这么小,难保不会对作为父亲的温勇产生怨气,因此是很讨厌看明白温妈妈是忍受不了失败的爱情和婚姻自杀的。

    温尔新说我要回去了。

    金雅说好,下次再出来怀念一下你妈妈吧。

    温尔新停了一下,突然笑着说:“等我妈妈的故事出来了,您一定要来。”

    金雅自然说好,她觉得温尔新是很大度的孩子,“我会带花去的。”

    阿元看到温尔新,她在找人喝酒,温尔新看到阿元,就招手让她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阿元说你心情不好?

    “嗯?”温尔新勉强调起嘴角的笑,“我只是有点醉了而已。”

    阿元嘀咕说可没见谁醉了倒显得很生气的一样,但是阿元又觉得生气的温尔新不常见,喜欢趁这机会亲近。

    “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阿元稍稍斟酌了几秒,说:“我看网络上说是自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