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想一想什么东西能够催生出初恋这样的产品,跳舞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动作不需要激烈,只需要搭上两具躯体,温度略高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胯骨,两个不同的人形成想象中千万年不变的“人”字,“人”正是恋爱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也是恋爱的精髓。

    那个时候的温勇一定是小心翼翼地连腰部的衣服都不敢触碰,他的呼吸近乎要停止般,踩到脚的疼痛反而是吞了药后精神的满足。温故知触碰到奉先生的胯骨,从那往下是人的下肢躯干,做爱的那当下,温故知的脚跟变软,一层层的皮肉骨血消失,化作流体物质——大腿肌肉、腿弯、臀部、腰间,用一种回流蜿蜒的方式轻轻抚着奉先生的身体,和身体做爱。

    跳舞也和做爱没什么两样,温故知撅起嘴在奉先生脖颈那处微烫的生命血管嘬了一嘴,然后只要再稍微扬起一点下巴,鼻尖就能凑到耳垂嗅闻,小小的幅度中鼻尖凑成一根手指将耳垂翻来覆去弄乱,这个部位像咿呀地侬软小调躺倒在人的心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脚步换了个方向,一晃一晃跟着侬软的灯光明暗,身体也跟着婀娜起来。

    奉先生抓紧了温故知的胯骨,往前送得紧了一些,裙角隐秘地随着收紧,不得不悄悄露出新一寸的肌肤——放弃了,任由从臀部流出的白浊在小腿部探出头,舔了一下鸦黑禁欲的裙边。

    温故知的手心从奉先生的胯骨抬起来,手指像攀岩走避的偷花人,很聪明地不惹人生色如蛇翘起来,踩了几下上方的腰部肌肤——趁着不注意就踩进了衬衫里,这时手心也跟着一起进来,欣喜地整个趴在奉先生的背部。

    温故知深吸了一口气,在那笑起来,埋在衣服里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按着脊背的凹陷缓慢地上下摩擦——他打量了一眼老男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像有些人天生来去得快似的,揽在一块跳舞就真的是跳舞。温故知呻吟一声——在脊背凹陷摩擦的手指加快了幅度,指甲尖毫不客气地戳着肉,刮到手指绷紧的时候,温故知又假装呼吸急促,牙齿发紧一样的咿声,一场别开生面的做爱完成了,手指缓慢曲起退离背部。

    温故知露出狡黠的笑容,侧着头咬了几下奉先生:“你的背已经被我的手指上了。”

    “嗯——”奉先生半眯着眼懒洋洋地盯着温故知的眼睛,说是吗?

    “当然是了。”

    奉先生很轻蔑,“那么细的一根。猫都比你大。”

    “谁能有你大。”

    温故知转着弯又夸起来,“我说您大呢。”

    奉先生没反应,温故知重复:“我说——您大得很呢——!”

    “你说哪里?”他嫌耳朵吵,搭理了,但温故知又不肯说叫人高兴的实话了,偷换花样,说是您手大,脚大。

    “鸡咿凹脚——湿藕……”

    没有等温故知作弄,老男人便收脚抬手,捂着他的口鼻,在他窒息中,身体是连着风筝的那根易断夭折的细线,手脚乱挣动的被压在床上。

    奉先生摸着温故知翘起的臀部,压下身告诉他:“礼尚往来。”

    温故知的屁股钻进一根手指,在肠道里横冲直撞地拨肉,又有好事者几根快乐地在外张望,乐得看强有力的手腕带着宛如流星锤般的旋转,尤其是已在屁股里的先行者粗鲁地摁着肠道的敏感宝藏,狂欢地呼唤通道外的兄弟进来——温故知喘着气,穴肉挽留着津液,迷恋咕啾沉闷急促的声音,他埋在枕头里,在枕头里假装清高,抖着脊背猫叫了几下,吸着快乐闯进来的手指。

    奉先生端正的样子,像是谈着一桩买卖——性欲的买卖,手指在手腕的带领下轮流操奸穴肉里的宝贝,想一下一团滑腻的肉,充涨了的汁液的肉,狠心地让血液加速流动,冲撞理智,感性地占有欲撞得头破血流,想要拼命撕扯尖叫——正是这样的情况下,温故知浑身被玩成了红色,奉先生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舌头,让他伸出来舔着枕头,舔空气里自己发出来的骚味。

    他高潮了。

    奉先生拔出手指,沾着泥泞的味道,温故知慢慢翻了个身,裙子交缠着腰露出瘦瘦的肚子,双腿夹着奉先生,捧着奉先生的舔手指,咬手心,偶尔咬得狠了,奉先生还会弹他一脑门,训猫般,像是有链子圈着温故知的脖子,一下子就乖了。

    蓝猫的猫首领会每日清晨主持舔毛仪式,梳理每一位恭敬虔诚的族猫的绒毛,代表着它们对首领的顺从,是猫首领的地位标记。

    但是温故知是情欲的猫,舔得温顺、沉迷,甘愿拜倒在情下的薄荷,他脱下裙子露出身体让奉先生视看,让身体变得富有累累的伤痕——吻痕与齿印,可以的话——奉先生叼着温故知的喉结,沉迷地说想咬一遍你的心脏。

    会疼死的。

    温故知呜咽,抱住奉先生的头,张腿让他进入得更深。

    要涨破了。温故知感觉到胃部被撑起来,灵魂也被撑起来,正鼓胀成一把撑得扼住喉咙的伞,快感如伞骨尖锐撑开一直到伞尖,直直锋利地随着天空。

    情绪爆开了,温故知拼命夹着腿,抠着奉先生,身体一松——失禁了。

    一摊烂布似的高贵的黑裙子摊在地板上,被两个人作弄得成了不能说的东西,温故知光身躺在奉先生的臂弯,不死心地想要用脚把裙子勾回来:“温尔新要被气疯了。您觉得她会知道我们拿她准备的裙子做了什么吗?”

    奉先生正闭目养神,听到他问,就说:“沾上你的精液吗?”

    温故知说:“您的也多。像个畜生撒尿。”

    奉先生一脚把温故知从床上推了下去,温故知从地板上跳起来,跳到老男人身上,厚脸皮地说您吹一吹,疼。奉先生把人塞进被窝里闷着,看人手脚扑腾,安静下来后,才发现他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亮着眼睛偷窥。

    奉先生撸了一把温故知,“像个猫似的。”

    温故知蜷在奉先生的胸膛,越睡越紧张,紧着拳头在脑袋旁,被一团说不清的黑色东西包裹,从脚上窸窸窣窣爬上来,后来这团东西仿佛给了一剂药,不断告诉温故知它是安全的,是你一心向往的梦乡,明明是不能言语的东西,却很有让人掉以轻心的能力。

    它仍然在“说”,不间断地往人沉睡的意识里塞着不属于自体产生的想法。

    猫?

    温故知闭着眼,从黑色的茧子里听到了轻微的动静,一阵柔软毛绒的触感扫到脸部。

    “崽崽。”一只手抚摸着温故知的背部,背部湿着,挂了许许多多的汗珠,让背部的肌肤像蒙上磨砂的大理石。

    “猫?”温故知撑起身,睁着惺忪的眼问奉先生猫呢?

    奉先生坐在床头,隐秘地瞥了一眼床,随即摊手笑着问:“嗯?你来找找?”

    床铺动了一下,温故知竖起耳朵,往床脚那翻身扑去,罩住那在被子里钻动探究的东西。

    奉先生见他像钻雪地起跳的狐狸,可惜没往自己这扑,温故知罩住后,一把钻进被窝里追,从床脚扑到床头,一头乱糟糟的光身抱着猫钻了出来,“您看,猫。”

    “送我的吗?”温故知低头逗着猫,挠得猫眯起异色的眼睛。“原来是你叫我啊。”

    驱噩梦的猫,曾经在店里和温故知有过一面之缘,奉先生摸摸温故知的头发,看他将脸埋在猫的肚子上,吧唧亲了好大一口。

    猫不堪其扰,挣脱后一跳,跳回了编织袋上,摆了个很蔑视人的姿态。

    “做噩梦了。”奉先生说,将摸了一手的汗涂在温故知脸上,温故知后知后觉,虚脱劲才显出来,知道噩梦循环,因此抬起手让奉先生的手心紧紧贴着脸。

    白日里清冷的温度,温故知冻得肢体关节泛红,奉先生用被子罩着,温故知死皮赖脸一会,才肯下床换衣服,看到地板上裙子,用脚勾起来,白日里晴光才照得裙子上的暧昧污迹逃脱不掉,没皮没脸的温故知看着看着还是受不住羞了一下,不好意思叫保姆发现,就藏了起来,再合计找个理由让温尔新重新准备一件。

    他跑下楼,仍然是保姆眼中要爱护的坏崽,哪里知道他做爱时的那个浪劲,不穿袜子在那乱动的脚指头在保姆眼中就是记吃不记打,“现在什么时候啦,你个崽不晓得好歹,脚要冻坏得晓得哇?”

    温尔新露出虚心的笑,为了少被唠叨,截住了话头,跟保姆炫耀起自己的猫。他趴在奉先生背上,说是奉先生送我的。

    温故知的编织猫在头上打了个哈欠,玄黑的毛线掺了金线,往光下照,闪着细小的光,漂亮的猫招来色鬼阿鸣撅屁股求偶,插了一朵从春树衔下来的叶子,在窗台上一扭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