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各地媒体和自媒体,比赛之后,这将是一场视频的欢宴,大年夜最佳谈资。而鸿鹄的折翼,将会是年末年初最大热点。比赛结束,开始的不是假期,而是每一个鸿鹄队员的人生炼狱。这也是齐宣的目的。没有训练的假期,他们有的是时间反复咀嚼这一次败北的苦涩,活在自责的地狱轮回之中。

    华尚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头去找齐宣教练,求他给自己上场的机会。他成了所有队员中,唯一知道比赛结局的人。而他现在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将这场注定悲剧的大戏继续演下去。

    安宝贝本该惊艳四座的演出,现在成为了对华尚残忍无比的折磨。这场表演怎么这么长,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每一丝性感,每一份狂热,每一朵快乐,都变成一笔债务,压在华尚的肩上,一点点压断他的神经。

    观战间的门打开,齐宣和燕婷珊走进房间,默不作声地坐在座上,谁也没有再看华尚一眼。华尚找了一个离他们远远的角落坐下,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他怕自己惨白的脸色吓坏队友。

    漫长的热舞终于结束,安宝贝和啦啦队队员用身体摆出鲜花怒放的姿态谢幕。全场起立狼嚎,声震天地。拉拉队员们欢叫着跳起身,一边腾跃,一边踢腿,挥动花球引爆全场气氛。安宝贝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回更衣室换衣服。她将作为鸿鹄的帅位出场。

    “嗷——”鸿鹄队在薛玫的带领下狂嚎着从观战间冲出了门,恨不能大杀四方。华尚忍住心头的苦涩,强行睁大双眼,虽然他内心深处很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残忍的结局。但是这个时候,闭上眼睛,只会显得自己软弱无能。他要看清秦醉的阵法是如何击败鸿鹄的杀守双阵的。

    两边帅位准备完毕,安宝贝和天授请来的地方明星同时穿着两席纯白如雪的旗袍,脚踩银色恨天高,以优雅无比的台步,沿着赛场中轴线朝着楚河汉界迤逦走去。

    鸿鹄天授的战阵,各自成形。天授b队在秦醉的调度下,形成一座反向排列的偃月阵,但是阵型中有一车,双马组成的三头锋锐阵,在偃月阵的月牙心处排列。犹如一座巨弓上搭了三根箭矢。

    华尚看出这种阵型,风林火山的变阵之一——三锋掠火阵。三个锋头各有一支突击队,可以通过催发到极限的轻身术,射入敌军阵营,冲乱阵型,后续的偃月阵有一个翻阵的变化,弓背变成镰刀,寻找敌阵的薄弱点一镰封喉。

    破这个阵可以用蛇蟠阵以首尾相困,但是对于天授阵营的攻坚力量,鸿鹄战队必须给与尊重,蛇蟠阵想要困住三道突击力量,十分困难。所以破阵的诀窍在于抢攻,表面上布局蛇蟠阵,实际暗藏龙飞阵,当敌军攻势发动,蛇蟠阵化为龙飞阵出击。龙头撞散三锋,直击敌军偃月阵,连消带打。

    方亭轩立刻和薛玫交流,号令全队摆出明蛇蟠暗龙飞的变阵。

    两队的阵型根据帅位的走位变化,缓缓运转,犹如两架庞大恐怖的绞肉机,缓缓接近。

    “飒——”天授双马位犹如两只离弦之箭,朝着鸿鹄战队发起冲锋。

    大阵中央的车位一抖手中缰绳,胯下的骑宠恶潮头狼发出一声狞恶的狼啸,朝着鸿鹄战队的蛇蟠阵猛冲。

    “变阵!”薛玫立刻大吼一声,她合起手中巨剑,纵身跃到空中,迎着天授车位的战宠武者狂飙而去。整个鸿鹄队的大阵从盘蛇化为飞龙,双马双车在武相两侧,五兵位在前开路,气势如虹地扑来。

    秦醉看到这场景,和身边的文相刘建设互望一眼,都笑了:真像呼吸一样简单。

    秦醉一声唿哨。天授炮位上突然伸出两根长鞭,这两根长鞭凌空轻灵地卷住俯冲的双马位向两头一甩。双马位竟然在空中转向,消失不见了。而纵狼狂奔的骑宠武者缰绳一摆,战狼扭身回头,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武相薛玫率领双马双车五兵,一下子被偃月的翻转变阵围住。兵位五根颀长无比的战槊同时从五个方向刺来,与此同时,保护帅位的双士突然出现在战阵前锋,用厚重无比的巨盾挡住了薛玫的巨剑横扫。双马位回到阵中,与炮位互换位置。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炮位高手。

    一瞬间拳铳飞器遮蔽天空,彻底阻断了五兵双车双马一相的进攻路线。马位的长鞭呼啸而起,连续五下,五个兵位躲闪不及,相继被扫飞天。一车双马被兵位炮位的长短打合击打的浑身是伤,陆续倒下。

    战阵之中只剩下亨载道和薛玫死战不退,连续冲破天授防线。但是一切都已经在秦醉的掌控之中。秦醉从背后拔出一根标枪,举在右手,左手却在仔细的算着和亨载道与薛玫的位置。

    亨载道和薛玫虽然已经突破三阶,但是个人力量在秦醉的变阵之中被压缩到极致。

    他把三锋掠火阵变为重山阵之后,正好克死龙飞阵。鸿鹄五兵位和一车两马被击溃后,阵型进一步简化为鸳鸯阵,亨载道和薛玫陷入死地,胜势全失,有力都使不出。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想出破局之策,在这一瞬间秦醉的三阶之力是具有碾压效果的。

    但是,亨载道和薛玫都不知道如何破局。看到秦醉对他们举起投矛,他们的脸上都露出绝望的困兽之色。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崩地裂

    秦醉的武者身份是矛武者。他的武具是五杆投矛,全都由禁区白金竹精心打造,锋锐无比,灌注了他的金灵气,初具灵性,与他的精神场有初步链接,指哪儿打哪儿,例不虚发。

    而秦醉在阵本学之外的最强绝技就是五阶武学:岱宗如何。明朝泰山剑派的武功,可以通过对天时地势,易经术数的理解,算出敌军所有的腾挪变化可能性,一矛定乾坤。

    岱宗如何和阵本学天生合拍。秦醉自从成为夺帅武相以来一百多次出手,就从来没失手过。尤其在这种十拿十稳的情况,整个天地阵型都在他的算中,闭着眼睛也不会打空。

    这个情景基本上类似于:排队枪毙。

    亨载道想要挡在薛玫的前面,但是秦醉的手太快了,一矛犹如闪电般射出,击中他的心窝,同时推动他的身体狠狠砸中薛玫的面门。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血条清零,动弹不得。

    秦醉懒洋洋地一举手,整个天授b队的阵型化为六丁六甲阵,互相掩映,层层推进,犹如巨大的绞盘朝着鸿鹄残阵绞杀而去。

    白鸟竞技场上瞬间安静。鸿鹄队崩盘实在太快了,只一瞬间龙飞阵整条大龙被包了饺子,竟然没有击杀天授队一人,就这样土崩瓦解,片甲不留。

    鸿鹄队的守帅阵只剩下双炮一相双士,却要面对齐装满员的天授b队最强十五人。

    方亭轩,晋飞花和龚明月的脸上都露出决死一战的厉色。上阵不退,这是武德。历代鸿鹄从来不缺以一敌十的武者,但是……

    华尚双手握在一起,死死顶在鼻子上,掩盖住七扭八歪的嘴。看不下去,但是,还得看下去。场上响起晋飞花狂野地大笑声,她的身影和龚明月犹如穿花蝴蝶飞入空中,银气弹和毒蜂在空中交织成死亡弹幕,倾斜而下。

    蜂花乱舞出手的那一瞬间,有着无与伦比的妖艳。但是,也只有那短短一瞬而已。在华尚的热血沸腾之前,她们的身影就仿佛苍蝇一般被无情拍落。天授炮位的远程狙击配合马位的奇诡长鞭合击,击垮了她们的组合。

    一道白光贯穿整个赛场,刺穿了方亭轩制造的符箓幻境,准确捕捉到方亭轩的身影,将他贯到了观战席前的玻璃墙壁上,引发一连串的惊呼。

    秦醉的岱宗如何再次出手。

    紧接着是鸿鹄最后双士被天授车位掀到空中。

    这一战,鸿鹄十五人全倒,天授只付出了三个兵位的代价。都是蜂花乱舞射倒的。当一方的队员全倒,另一方自动得十分,取得这一局的胜利。

    竞技场上观战的鸿鹄支持者目瞪口呆。面对天授的b队,自己校队这么不堪一击吗?这样一面倒的失败,太羞耻了。

    赛场上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安宝贝被工作人员引导到竞技场正中,在一片静寂中,接受了秦醉亲自献上的鲜花。支持天授的粉丝们献上零零星星的掌声。

    “好!打得好!”看台上雷光虎大咧咧地鼓掌,得意洋洋地望向车宏图和魏雪华,“你们要看的人呢?不会就在队里吧,这也太下饭了!你们饿了几顿来的?哈哈哈。”

    坐在他前面沙承静、九伶和洛香同时回过头来,朝他怒目而视。

    “小孩子,没事儿瞎看什么,去去去。”雷光虎毫不在意地扇了扇手,赶苍蝇一般。

    “不在队里。”魏雪华摇摇头。

    “确实不在。”车宏图叹了口气,“不过在也没用,他才一阶。”

    “一阶?瞧你们两个那样儿,藏藏掖掖的,不痛快。就说自己是看安宝贝来的,没人笑话你们,对不对?”雷光虎问了一圈。天授a队的人纷纷点头。

    “输成这样,派谁上场也没用了。”魏雪华叹口气,“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