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文判还记得当初均天府有个名声显赫的左家吧?”

    “嗯,自然有印象,在凡俗武林中算是冠绝江湖,称得上名声显赫。”

    “那左家可曾有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令阴司反感?”

    文判又吃了一块米糕后回答。

    “那倒也不曾有。”

    计缘心更宽了,前人无大错自然会更合适一些。

    “说起来,这左家同计某也有些渊源,此番前来算是私事……”

    计缘慢慢道来,说得都是实诚话,但却没有说全,尽量道出一个承了左家情份的修仙之辈想要帮衬一把的心思。

    一阴一阳一人一鬼神,相互间在这雨天的城隍庙偏殿攀谈许久,期间也无其他香客进来。

    待到外头雨水停歇,双方的交谈也自然而然结束了。

    文判只是边听边频频点头,不光听计缘将左家事,偶尔也与之聊聊别的,虽套不出计缘跟脚却在交谈中细心感受,明白此人乃是学识渊博心思豁达之辈,定是堂堂正道中人。

    来人说得这些对于文判而言自然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大事,加上一番攀谈下来对计缘印象很好,在此番交谈结束之际也是满口答应。

    “计先生放心,均天府阴司定会对左家有所照应,左氏逝者中的有德之辈,也会优先考虑入职阴司,今夜我会亲自去看看如今的左家门庭如何,将之划入相应集册!”

    文判亲口保证,计缘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关键是不用去见城隍了,赶忙再次拱手。

    “麻烦文判了,那么计某就告辞了!”

    文判和计缘聊天这么久心情还不错,甚至中间一些阴司判决的疑难杂事也被计缘以妙语点破关键,这会也拱手回礼。

    “自当尽力!”

    目送计缘离开,也恰好见因大雨已停香客渐渐多了起来,文判扫了一眼供桌,在又取走了剩下一叠糕点和半壶酒之后,这才重回阴司。

    出了城隍庙,计缘长舒一口气,呼吸着雨后更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更轻松了。

    ‘终于把事情都给办妥了,难得来一趟均天府,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去咯!’

    ……

    当夜子时,均天府城外元子河畔,言家一众聚居的宅区早已家家熄灯人人入眠。

    均天府城隍功过司文武双判官齐至此处。

    在还没有接近这一片的时候,文武判官就绝察觉出一些奇异之处了。

    他们这种地祇鬼神在所属地界,是能看出一些特殊东西的,比如此刻望向言家那一片,整体呈现一种黑夜里的清晰感。

    并非有什么事物在放光明,却带给两位判官一种堂正透亮的感觉,原本两判官同来看左家门庭,只是好奇左家人同计缘的关系,现在则更好奇里头有什么。

    “走,过去一探究竟!”

    两位判官一起再度前行,片刻已经接近言家铺子外,只是到了这里,一道连判官也看不清的无形波纹弥漫而过,只是令两者稍显法体有所感应。

    一路行至左氏主宅院内,穿过门墙进入大堂,一张还未来得及入城装裱的字帖放在八仙桌上,于判官眼中呈现一种蕴气厚重之感,望之则黑夜通透,无光而正亮。

    视线扫过字迹,正是:宁泰安康,百邪不侵,明志而奋,苦心不负!缘赠予左氏后人!

    “法令!”“法令!”

    文武判官的惊愕之词异口同声,语气少有的失态。

    武判望向文判道:

    “白日里,那与你饮酒相谈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可觉出其法力高深乎?”

    文判也是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根本毫无所觉,若非其唤神而出御水泄酒,简直……”

    文判说到这,语气顿了一下,望向武判。

    “好似一个凡人!”

    “嘶……”

    武判即便不用呼吸也略吸一口气,同样回想到白日里那阴阳相隔的一瞥。

    两判官面面相觑许久,武判才好似突然想起一事。

    “前日里有夜巡游汇报一奇事,说是那城中一文铺掌柜书生得了一神异字帖,夜里于阴差而言都有不可直视之感,莫非也是那姓计的先生所留的法令?”

    “想来是了!”

    文判再细细欣赏桌上字帖,不由感慨。

    “好字啊……这左家,了不得了!”

    “哼,高人留法令也是讲缘法的,观其字令意义,左家日后若真出个不识好歹的不肖子孙,违了法令真意……”

    “那是到时候的事了!”

    文判笑说着抚须而叹,随后取出一本特殊章册,用判官笔于其上勾勒字迹:均天府左氏……

    屋宅内,左博然夫妇两本已睡着。

    不知为何,此刻左博然却是醒了过来,并且感觉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就好像是庙里的檀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