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动了动身子就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皱眉不止,看看身旁老师的尸体,再看看忠心的卫士,笑了笑道。

    “不用躲,本王还是有些傲气的,流亡之事没那兴趣,争赢天下的人,输总是要输得起的!若是皇宫那边消息不利,你们就押了我去见大哥吧。”

    晋王说到这也自嘲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大哥会选择立即动手,都不等我回到府中,本以为那些老臣至少能劝他稳住两日的,真是好快的消息,好果决的心。”

    在晋王明显怀着悲情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李目书的鬼魂其实就站在自己尸体边上,带着不舍看着身上有箭伤也有刀伤的晋王。

    他已经喊过晋王好几次了,但对方都没有回应,想来是阴阳相隔不能见了。

    ‘没想到死后真有鬼魂存在……’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有阴恻恻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李目书,你既已身死,就随我们走吧。”

    李目书转身望去,发现有几名黑袍高帽的官差站在不远处,那阴森的面部一看就不是活人。

    哪怕已经死了,李目书还是下意识感到惧怕。

    “你们是?”

    “我等乃京畿府城隍下辖的阴司差役,奉命特来将你带去阴司!李目书,休要耽搁了,随我们走吧,阳世之事与你再不相关。”

    阴差说话间已经走上前来,也没有给李目书拷上,只是阴气牵引之下,就使得李目书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们往外走去。

    “等等!请稍等!”

    李目书恳请阴差停下,几名阴差也没有强带其离开,看着李目书的鬼魂走到失落的晋王正对面,深深长揖而拜。

    等李目书收了礼,几个阴差才带着他一起离去。

    他们穿门而过,离开京畿府衙,行走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

    俗话说鬼魅之速鬼魅之速,此时李目书能感觉到他们的速度远比一般马车还快。

    “敢问几位差爷,今夜京畿府死了不少人吧?”

    “是啊,这边死了很多,皇宫那边死了更多。”

    “那皇城那边,差爷可知结果?”

    李目书关心的问了一句。

    负责带他去阴司的一名勾魂使者看看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算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也好安息,皇宫那边,据说吴王还是功败垂成,诏书上传位的是你家晋王。”

    鬼魂李目书失神片刻,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瞑目了,瞑目了,多谢差爷,哈哈哈哈哈……”

    边上一些阴差也是摇摇头,死都死了还关心这些。

    送魂的队伍还在快速前进,中间李目书甚至能看到有些阴差锁着一大队鬼魂前进,而他这边只他一鬼,想来也算是特殊待遇。

    在从府衙前往庙司坊的路上,要经过京畿府最大的驿馆,在走近之时,李目书发现驿馆方向不同于别处,居然有一片堂堂的光亮所在,好似在周围形成一小片略显暗淡的白昼。

    几名阴差在走到这一路段时,已经绕开远处前行,而不是维持直线。

    “请问几位差爷,那驿馆位置,为何有光亮?”

    还是那位勾魂使者,他望向驿馆方向,再回看李目书。

    “因为那里是尹公所在!”

    尹公指的是谁,李目书当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但阴差居然用敬称,是令他有些没想到的。

    “那为何,为何……”

    “呵呵,京畿府阴司差人都知晓,阳世的尹公尹大人身具浩然正气,又携万民祝愿,邪祟术法不能害,等闲妖魔不近身,为人道所钟,为鬼神所钦,乃当世大儒大贤!”

    阴差说话的时候,敬重的语气是显而易闻的。

    李目书闻言感慨的望向驿馆方向,手臂相合拱手朝着那边拜了拜。

    “尹公,有你在,我走了也安心了!”

    这一拜过后,李目书再无牵挂,随着阴差行向庙司坊,走入鬼门关。

    ……

    同一时刻,计缘带着天师杜长生就坐在永宁街的钟楼之上,钟楼白日里会根据时辰为京城之人报时,晚上这工作是更夫的,钟楼上自然没人。

    在入夜后到现在的时间,两人已经聊了很多,大部分是水陆法会之后,老皇帝怎么和几个天师请教修仙,怎么让他们炼制仙丹,以及几个天师间的一些龌龊。

    杜长生也明白自己遇上的真高人,基本知无不言也不敢说任何假话,自觉算是换得了高人一丝好感。

    “杜天师算是留京几个天师中,唯一一个有真本事的了。”

    “不敢不敢,先生是知晓的,我这点道行,岂敢称真本事,充其量比其他人稍强一些罢了。”

    计缘笑笑,通过两三个时辰的接触,杜长生的为人倒是多少了解了一些,不算坏,也有些机灵。

    “计某说你有真本事,并非是假话,比如你那纸人力士,就很有趣,至少计某以前未曾见过。”

    杜长生顿觉有面子,高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