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小道,没想到还能入了计先生法眼,此法是我师父生前研究出来的,我又稍加完善了一点,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有时候能用来帮个小忙,或者露一手算是显圣,别看只是纸,力气不算小,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

    “有意思,不过看杜天师如此紧张那黄纸人,似乎此法很难成?”

    杜长生感慨着点头。

    “正是,数十年来,杜某不过就炼制成了六张黄纸人,多年使用损毁两张,如今精力不再,丢一张怕是都难补回来了。”

    计缘看着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心中所想。

    “杜天师应当没有正统练气之法,不知计某用一篇练气诀同你交换这自研法门,天师可否割爱啊?”

    杜长生眼睛下意识得睁大,看向计缘。

    “正,正统练气诀?能化阴阳,分五行,能指长生大道的?”

    “长生哪有那般容易,不是得了练气诀就能成的,但比杜天师所练的定是要强的,天师直接入定观想心火来提炼法力,确实太过粗糙了,得练气诀至少可成就内天地之金桥丹炉……”

    “师尊!”

    杜长生大呼一声,直接站起来给计缘跪下了。

    这一嗓门直接把计缘给吓了一跳。

    “杜天师这是为何,快快请起,计某当不得此大礼。”

    “您要传我正宗仙法,杜长生自然要行师徒大礼,非如此不足以表敬意,师尊在上,请受徒……呜……呜……”

    杜长生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嘴根本张不开,舌头在口腔里左突右转就是弄不开嘴。

    计缘揉了揉额头。

    “别了杜天师,这份大礼计某可受不得,要不此事就作罢吧?”

    杜长生大急,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摆在身前,不断在地上磕着响头,看得计缘嘴角都抽了抽。

    “也是个妙人,这样吧,你若觉得此番是亏了,计某将来再将研究完善过后的法门传回于你便是,师徒大礼就休要再提了……”

    杜长生见好就收,赶紧点头,但抬头一看,面前已经没人了,他放在身前的书也一起消失,只不过放书的位置,多了一本线装的书册。

    书册正面书名的地方只有两个字,名为《小练》,翻开书页,里头文字细密妙美非常,更有一股道蕴连绵不绝,只是看了一小会就牵引住了杜长生的心神,恍惚间好似能觉出神意相传,但也只维持了一会,就因精神疲惫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但兴奋之下,杜长生休息一会恢复一点精力,就立刻会再次尝试。

    天色也在此期间慢慢放亮……

    丁亥秋,九月二十三,大贞吴王起兵谋反不成最终被擒,其弟晋王得封储君之位。

    九月二十四的早朝上,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的吴王带着枷锁跪在朝堂,身上几处负伤甚至没来得及换去血衣的晋王同殿而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太监李思哲于御前再次大声宣读传位诏书。

    经此一事,朝野内外,无有不服者。

    第0278章 老皇帝再遇老乞丐

    时间过去三天。

    储君一立,前段时间强撑着看起来还健朗的老皇帝,就立刻又回归到了尹兆先回来之前的萎靡状态,甚至更加糟糕。

    在两年以前,老皇帝都自信至少还能活个十几年,更自信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仙人,求得长生不老药。

    老皇帝也算运势不浅,将精力倾注到求仙的时候,了解到的很多信息,都体现出一些仙的痕迹,虽然看似不可及,但确认仙神的存在是够了。

    这使得老皇帝产生了长生不老永享世间皇权的念头,吴王和晋王两个儿子确实都不算平庸,但在这种情况下就都很碍眼了。

    只是没想到一场机缘满满的水陆法会,使得老皇帝深受打击,身体就此垮掉,且仙路似乎也看不到了。

    那几个留在京都的天师,虽然其中也有人有些本事,但见识过真正仙家手段的老皇帝再也看不入眼,也很清楚那几人炼不出长生不老仙丹的。

    更令老皇帝绝望的是,他身体的状况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尹兆先大刀阔斧整顿婉州的时候还好,之后就每况愈下。

    此刻京畿府皇宫大内,天子寝宫处,元德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虽然天气不算多凉,但元德帝现在很怕冷,整个寝宫内被炭炉烤得暖烘烘的。

    刚喝完药的元德帝虽然很疲惫,但神经衰弱之下,闭着眼睛却睡也睡不着。

    计缘此刻就在寝宫内,立在老皇帝的床榻旁看着他。

    皇宫大内的各种守卫对于计缘这等人物来说,自然没多大作用,但身居皇位的皇帝其实关系人道国运的气数,又有紫薇之气缠身,某种程度上能驱邪避祟,但现在气息也弱了很多很多了。

    “嗬……嗬……嗬……”

    老皇帝终究是睡不着,再次睁开眼,望着床榻顶端喘息发呆。

    计缘这会很好奇他在想什么。

    上辈子的计缘,估计一辈子都接触不多这种身处这种位置的人物,这会看他却发现不论是劳作一生的农人,还是身系国运的皇帝,死前都是一个样子,或许后者还更没落。

    “嗬……有人……在吗?”

    老皇帝忽然沙哑的这么问了一句。

    边上原本有些瞌睡的老太监立马清醒,踏着小碎步走到床榻前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