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在这里哥哥和弟弟比男朋友更暧昧。

    乐子洋想把手搭在骆百川肩膀上,却还是用不上劲,他真是怀疑自己酒还没喝已经醉了。

    客人渐渐来了,劲爆的音乐声中舞池里也热闹了起来。乐子洋没怎么喝酒,却拦不住骆百川自己给自己灌酒。

    “今天过生日,怎么不开心?”乐子洋夺下了他手上的酒。

    “没有不开心。”

    “骗医生是不对的啊,小朋友。”乐子洋知道骆百川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却视而不见。

    已经过了往常的回家时间,一定是妈妈打电话来催了。

    骆百川却抢了乐子洋面前的那杯酒,猛地灌了下去,酒顺着嘴角滑下来。

    小半仙想自己大概真的是醉了,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像是帮自己擦去了嘴角流淌的酒,那个人却不是乐子洋。

    等陈蕊赶到的时候,骆百川已经趴在吧台上了。

    “大博士,你对他做什么了?”l蕊哥质问道。

    “天地良心,是小半仙一个人在喝闷酒。”乐子洋有些无奈,他看着陈蕊问,“为什么他今天这么难受?”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陈蕊像是怪乐子洋让骆百川喝醉了,口气不太好。

    “心理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好吧,今天也是他死去哥哥的生日,凡是涉及到骆海的事情都让小半仙挺不开心的。”

    蕊哥跟乐子洋一起把骆百川架起来,乐子洋想搂住小半仙,但他却习惯性地靠向了陈蕊。

    回家的路上,骆百川醉醺醺地,莫名其妙叫了声“哥”就再也没声音了。陈蕊把他送进家门,叔叔阿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蕊哥带着歉意说,“叔叔阿姨,你们别怪骆骆,是我带他出去喝酒的,对不起。”

    骆建军夫妻两接过骆百川,并没有怪陈蕊。

    进家门的那一刻,骆百川感觉自己的酒像是突然醒了,他睁开眼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自己也喝得烂醉,但骆百川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因为他在餐桌上看到了一碗放好的面。

    只有一碗面。

    可今天明明是他跟骆海两个人的生日啊…

    骆百川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冲上去端着那碗长寿面说,“爸妈,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我是骆百川,不是骆海…”

    说完他砰地一声把碗砸向地面,陶瓷片碎了一地,面条狼狈地坨成一团。

    骆百川无视爸妈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向自己卧室,却没想到酒喝多了,一个踉跄绊倒在地。

    他的手指尖被碎片划破,滴出血来。

    骆百川忍着痛逃进房间里,把爸妈的紧张与担忧通通关在门外。他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风车,像是为了泄愤,骆百川生气地把指尖的血抹在风车叶片上。

    叶片红得触目惊心。

    “你转啊?”骆百川气呼呼地冲着风车吼。

    风车却一动不动地,只有叶片上的鲜血像是回应。最终骆百川放弃了,他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累啊…

    大概是起风了,风车自己转动了起来,骆百川感觉到脑袋很沉很沉,然后一瞬间像是坠入了深渊。

    第十章 哥哥

    骆百川很难形容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像是酒精瞬间麻痹了大脑,一觉醒来不知身处何地。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原来自己就在家里。

    他有点后悔昨晚去喝酒了,原来喝醉了这么不舒服。

    窗户外面天阴沉沉的,刚下完雨的样子。小小的厨房间里传出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骆百川知道是妈妈。

    小半仙还是后悔了,他责怪自己昨晚太冲动了。也不过是一碗长寿面,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却还是伤了妈妈的心。

    哭声愈来愈轻,最后只剩下哽咽。

    骆百川暗自叹了口气,犹豫着走进了厨房间。伴随着煤气灶打火的声音,小半仙彻底愣在了原地。

    厨房间里的人既是妈妈,又不是妈妈。

    因为他是十几年前的妈妈,穿着老式的藏青色套装裙,头发很低地束成一把。骆百川惊异地看向墙上的日历,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

    小半仙记性很好,对数字也很敏感,他清楚地记得日历上的这一天。

    因为这一天他躲开了在校门口接自己的妈妈,然后迷了路,遇到了那只花蝴蝶。

    骆百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完全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叫了声“妈妈”,却发现哭红眼的妈妈根本听不到。

    更糟糕的是,妈妈压根看不见他。

    骆百川试着去拉妈妈的手,去抱她抓她,却始终像是一个透明人存在平行的时空。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下,想让这个可怕的噩梦醒来,却在窗口看到了另一个骆百川。

    一个背着小书包独自回家的小学生骆百川。

    骆百川看到了那只花蝴蝶,记忆果然没有出错,他回到的就是那一天。但紧接着小半仙露出了见鬼的表情,因为那只花蝴蝶不是自己在飞,而是停在了一个人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