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和小骆百川并行着,掌心的蝴蝶扑闪着花花翅膀。

    骆百川突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或者说鬼,就是他的哥哥骆海。

    小骆百川委屈地走进家门,骆百川还小心地避让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小骆百川看不到他也撞不到他。

    妈妈闻声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小骆百川,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后怕地抚摸着儿子软软的头发,一遍遍地说“小川,对不起”。

    骆百川有些感慨,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其实妈妈担心的是自己,是作为骆百川的自己。但当他回过头时,却突然被门边的骆海吓到了。

    小半仙叫了一声,又捂住嘴担心吵着母子俩,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果然是个透明人。

    两人对视了一下,骆百川这才发现其实自己跟骆海并不是很相像。虽然留着一样的发型,但小半仙看起来比骆海小了一号,也更清秀些。

    这人真是又冷又傲啊!

    骆百川看着靠在门边一声不吭的骆海,在心里想道。

    “哎,你是人还是鬼?”骆百川试探着戳了下骆海的手臂,居然有感觉。

    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抽回来,却被骆海抓住了指尖,看被陶瓷片划破的伤口。

    “先叫哥哥,没大没小的。”骆海松开他的手。

    骆百川切了一声,却发现骆海的模样像是停留在了十八岁,于是他脑洞大开,猜想骆海是不是投不了胎所以一直被困在了异次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鬼吗?”

    “叫哥哥。”骆海坚持道。

    骆百川真是忍不住想翻他一个白眼,转念一想说道,“骆海,你是不是永远只有十八岁了,那我现在二十六,明明我才是你哥…”

    话还没说完,骆百川的后脑勺就被骆海拍了一下。

    这个又冷又傲的鬼说,“你要不要算算我到底多大了?”

    骆百川想起那天在乐子洋医院办公室,陈蕊拿着计算器啪啪地算骆海的年纪,得出一个大叔的结论,于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那我现在也是鬼了吗?”骆百川看着骆海,但还是不想叫他哥。

    因为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骆海就站在眼前,骆百川想自己没出手打人就算好的了,叫个屁哥哥。

    骆海低头看着骆百川,就算十八岁的骆海也比骆百川高,“没礼貌的人问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靠。”

    骆百川忍不住骂了出来,隔壁空间里的妈妈已经帮小骆百川盛上了饭。

    他跟骆海就这样僵持着,但小半仙确实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于是只能被逼无奈、忍辱负重地开口了。

    “哥哥好。”骆百川低声说。

    骆海闻言瞥了他一眼,目光深深地。

    “这样可以了吧?”骆百川不满地说,“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人是鬼了吗?”

    “鬼。”

    “那我呢?”骆百川抬起头看向哥哥。

    小半仙其实很紧张,他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死了,说不定是喝醉酒闷死在水池里,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

    骆海低头看着骆百川剥自己的手指,没有回答。

    “告诉我吧?”骆百川又问了声。

    见骆海依旧沉默不语,骆百川担忧地说,“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我呢?我现在是什么?”

    气氛有些沉重,骆百川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只见骆海偏头靠在骆百川耳边,低低地说,“我是鬼,你就是小鬼。”

    骆百川听着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看到骆海戏谑的眼神时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你骗我是吧?”骆百川忍不住捶了哥哥一下。

    手腕却被骆海抓住了,哥哥不再逗他,而是认认真真地说,“就是一个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骆百川也想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但手腕被紧紧抓住的感觉却又是那样真实。

    似乎在梦里也是这样,那个和自己缠绵悱恻的男人也会这样抓住自己的手腕,然后一次又一次更深地进入。

    “真的是梦吗?哥哥。”骆百川问道。

    骆海沉闷地嗯了一声。

    餐桌上妈妈一个劲儿地给小骆百川夹菜盛汤,骆百川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卧室的窗台上,原来十几年前那个风车的颜色还没有褪得这样厉害。

    “哥哥。”骆百川又叫了骆海一声。

    这一声让他自己意识到可能真的是梦,因为只有在梦里自己才会一直叫哥哥,而不是“骆海骆海”地直呼大名。

    渐渐地,骆百川觉得自己的意识又有些迷糊了,他恍惚间听到哥哥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但骆百川刚想问骆海一个明白为什么要死,整个人却又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洞。

    等他醒来时,手机闹钟一直响着,有好几个陈蕊和乐子洋的未接电话。但骆百川都没有管,他走下床直愣愣地看着窗台上的风车。

    他记得自己明明生气地把指尖的血抹在叶片上,但现在红色叶片的一小部分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