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老丞相微微抬起头来,擦着冷汗道:“猴大仙啊……不是我等不允,只是,方才我等已经与仙人们说好了,明天就举行国葬。到时候……到时候尸体不在了,玄奘法师便是想诵经,恐怕也没地儿诵了呀。”

    “跟他们说过两天再下葬,不满意就让他们找我谈!”

    说罢,猴子已经提着金箍棒大步走了出去,临出门时,还重重甩了一下门。吓得那些个大臣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

    返回去的时候,天蓬等人还站在原地。

    “你去哪了?”

    “去王宫走了一趟,教他们做人。”说着,猴子透过窗棂朝屋内瞧了一眼:“怎么样了?”

    天蓬轻声叹道:“还能怎么样?”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那屋子里,玄奘又在一步步挪向下一个死者,步履蹒跚。就仿佛着了魔一般,一刻都不敢松懈。

    望着屋里玄奘的身影,天蓬轻声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玄奘法师。距离灵山已经不远了,就这样子走到灵山,他真的能证道吗?”

    说着,天蓬又悄悄望了猴子一眼:“还有你。”

    “我怎么啦?”

    “你刚刚……”

    “我已经没事了。”猴子咬牙道:“反正……无论最终怎么选,我都得先解决如来再说。从现在开始,谁敢拦着我,我就宰了谁!就是我自己也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猴子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在梦中见过的六耳猕猴,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第六百七十四章 回去?

    面对猴子以近乎威胁的方式提出的要求,求法国新的掌权者第一时间求助了昆仑山的修士。其结果可想而知。

    对猴子,七位金仙联手都况且要栽跟头,身为他们徒子徒孙的昆仑山修士们又能怎么样呢?背后使使刀子或许还行,要正面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所有人都懂得的道理。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地,玄奘为死者诵经的要求被答应了下来。下葬的时间顺利延后。

    不过,顶上的人答应是答应,那下边的人愿不愿意配合,却是另一回事了。

    许多死者的家属拒绝让玄奘靠近亲人的尸首,为了躲避玄奘,有人甚至将尸首从公用的停尸棚搬回家去。

    为此,玄奘不得不如同化缘一般挨家挨户地串门,寻找那些被有意隐藏起来的死难者并设法说服他们允许玄奘为死难者诵经。承受着愈演愈烈的讥讽。

    那落魄的场景看得黑熊精都泪眼朦胧了。

    他好像玄奘的仆人一样追着他问:“玄奘法师,您这又是何苦呢?”

    玄奘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拖着疲累的身躯,继续着他所认为的,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这一幕,西行队伍的其他人等都看在眼里,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证道普渡,是这支队伍存在的意义所在,可是除了玄奘本身,又有谁懂得这个“道”,该如何去证呢?

    莫说他们了,就是玄奘本身,此刻怕也已经彷徨了吧。沉默,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由于玄奘不允许猴子用武力威胁百姓,也不允许猴子找正承担着灾后重建任务的修士们质问。于是,那局面只能一点一点的变坏。

    “那个骗子还没走吗?”

    “还没走。”

    “他怎么还有脸留下来?还想给我们带来更大的灾祸吗?”

    “他说要给死者诵经。”

    “诵经?别逗了,就用他那自己杜撰的佛法?”

    玄奘的名声在这黑色的浪潮中一点一点的变坏,已经变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许多的百姓不愿意让玄奘进门,不愿意听他说话。道路的两旁,那窗台上都趴满了人,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来的忌惮,再到如今好像看笑话一样的眼神。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对着玄奘丢臭鸡蛋,烂菜叶。

    猴子站在大街上静静地看着,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玄奘还在坚持着,继续着他那让人无法理解的计划。面容呆滞,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

    灵山上,一位僧人叩拜在如来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微微闪动着。

    “本以为他只是败了求法国这一局,依旧会西行。没想到这玄奘……竟败得很彻底。着实是出乎意料。”

    “败是必然,已经如此局面,那为善的普渡之法,不过谎言罢了。”

    “比较意外的是,道门居然在这时候还要捅他一刀。”

    “这有什么可意外的,道不同,若是给他们一个机会,难保他们不会捅我们一刀。”

    “可是,玄奘为何要执着于为死者诵经呢?莫非真得了失心疯不成?”

    这一问,大殿内的所有人当即沉默了,一个个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