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各所公立大学,则成为国立北平大学的下属学院,比如北工大被命名为“国立平大第一工学院”,北洋大学被命名为“国立平大第二工学院”,农大被命名为“国立平大农学院”。

    由于平津两地的公立学校,普遍欠薪达8-10个月,李石曾通过在南京的频繁活动,最终经宋子文同意,获得天津海关和长芦盐署的拨款作为经费(每月30万大洋)。

    被周赫煊策动报纸那么一稿,李石曾比历史上提前一个半月离开南京。即便如此,等他来抵达天津时,时间也已经来到10月10日,刚好是双十国庆节期间。

    张继等人在天津的旅店住下,李石曾则带着李书华,前往三乐堂拜会周赫煊。

    佣人领着他们进去,结果在客厅里面,意外遇到蒋百里、张君劢和徐志摩,这三人是结伴北上看望梁启超的。

    “百里兄,君劢兄,想不到二位也在。”李石曾抱拳笑道。

    “石曾兄!”蒋百里、张君劢齐齐站起来。

    周赫煊也问候道:“石曾先生好,润章先生好。”

    李石曾半开玩笑半埋怨道:“明诚你在报纸上把我臭骂一通,我怎么好得起来?”

    “我不骂得狠些,估计石曾先生现在还留在南京呢。”周赫煊笑道。

    蒋百里问:“教育经费筹到了?”

    李石曾点头说:“筹到了,天津海关和长芦盐署,每月拨款30万元作为教育费用。”

    “我看这钱很难拿到手。”张君劢悲观地说。

    李石曾却很乐观:“中央财政部都发话了,他们还敢扣留经费不成。”

    这是多么天真又可爱的老先生啊!

    周赫煊无奈地提醒道:“石曾先生,你别忘了天津是谁的地盘,你被人当枪使了。”

    “什么当枪使?”李石曾不解其意。

    蒋百里解释道:“天津海关和长芦盐署的钱,首先要被洋人拿去偿还旧日欠款。剩下的银子很多,南京政府想要拿到手,但天津是阎锡山的地盘,双方如今正围绕着关余银子在明争暗斗。你想从海关和盐署拿钱,等于一头撞进了洋人、南京和阎锡山的三方斗争当中。”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石曾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石曾真的想哭,南京政府铁了心要废除大学院制,他为了坚持教育改革,不惜导致北方多所大学停课。这骂名肯定是背定了,他很清楚,也不计较个人名利得失。

    好不容易丢下老脸,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筹措经费,宋子文也答应批给他每月30万元税款。李石曾都还没高兴几天,现在却发现被人给耍了。

    “唉。”周赫煊还以为李石曾是带着钱来的,没想到居然空着双手。

    李石曾宛若虚脱一般,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是真的累了,心累!

    周赫煊说:“得想个法子破局才行,不然北方教育界还得乱下去。”

    第267章【计策】

    客厅当中,几个男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徐志摩先前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激情昂扬道:“不管他什么政治斗争,我们有中央政府的大义在。只要带着学生去海关和盐署那么一闹,再跳动新闻舆论,他们不给钱也得给!”

    好吧,这位诗人更天真。

    “你这法子只会弄巧成拙,把洋人和阎锡山全部得罪,钱就更不好要了,”李石曾无奈苦笑,“唉,我一辈子坚持不从政,到老了却来蹚浑水,自作自受、误人误己啊。”

    蒋百里安慰道:“石曾先生一心为公,我等佩服。”

    张君劢分析道:“南京政府方面是想把石曾先生当枪使,如果要到了银子,那么这笔钱在名义上就归中央所有,以后可以随时收回来。而且,在撕开一道口子后,南京方面就更有借口掌控海关和盐署。如果石曾先生要不到银子,那南京方面也可以借此机会,批评阎锡山不顾大局,不尊中央。”

    “宋子文倒是打的好主意,里外都不吃亏。”周赫煊笑道。

    “恐怕不止是宋子文的主意,”张君劢摇头道,“据我所知,国党的五中全会后,他们就忙着政治削藩了,收回天津海关和长芦盐署只是第一步。”

    李石曾瞪圆双眼,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政治削藩他是知道的,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中央削藩的工具。

    “政治削藩”是国党五中全会定下的策略,目的是为了消减阎锡山、李宗仁和冯玉祥等地方实权派的实力。在对付阎锡山时,南京方面以统一国家财政税收为借口,想要接收天津海关和长芦盐署,并且不承认山西发行的公债,并且扣发平津阎锡山部队的军费。

    这是未来爆发中原大战的根本原因。

    不仅是阎锡山,就连李宗仁、白崇禧也没法忍。在常凯申的步步紧逼下,李宗仁、白崇禧为了保存自身实力,明年初就要跟常凯申来一场“蒋桂大战”。

    常凯申和李宗仁可是拜把子兄弟,为了利益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而李石曾这个北方两省两市的“教育厅长”,无意间成为常凯申对付阎锡山的急先锋。

    张君劢继续说道:“石曾先生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借中央大义,撞破南墙不回头,配合南京政府把阎锡山往死里得罪。”

    “那我在北方也没法待了。”李石曾垂头丧气。他的北平大学区,管理的是热河、河北、北平、天津等地区的教育工作,其中有一大半属于阎锡山的地盘。

    这才刚刚上任,就把本地的主政官给得罪,纯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可不这样又不行,因为李石曾是中央安排过来的教育官员,他必须站在南京政府那边,否则他的教育经费就没有着落。

    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徐志摩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愤世嫉俗:“这帮政客,实在可恶!为了争权夺利,居然连教育事业都不顾了。”

    周赫煊突然笑道:“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李石曾焦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