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总部已经乱成一团,在总部办公的20多个职员,全部被警察给带走。

    朱湘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大厅,顿生豪迈之情。在他看来,不破不立,只有把这些蛀虫完全清除,才能打造出廉洁、办实事的希望教育基金会。

    就算基金会停止运转几个月,那也只是阵痛而已,一切都是值得的。

    希望教育基金会总部被查封,所有职员被警察带走调查的新闻,很快就被报纸披露出来。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周赫煊干脆先声夺人,他让《大公报》详细报道实情,并用真名发出宣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中华希望教育基金会成立之初衷,乃普及基础教育,提高国民素养,以振兴中华为己任。今有蛀虫富双全等人,贪污教育善款而私用,涉及人员众多,令我扼腕叹息。但本会绝不姑息养奸,对贪腐行为持零容忍态度,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基准……在此,鄙人周赫煊代表中华希望教育基金会,向所有捐赠过教育善款的义士道歉,向所有关心教育的同胞道歉。从今往后,本会将加强监督,富双全等人贪污的钱款,无法追回的部分,鄙人将会自掏腰包补偿……另,现向全社会公开招募基金会职员,品德高洁者优先录用。招聘地址:天津城东xx巷……”

    此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教育善款被人贪污私吞,这种行为自然让百姓愤慨,但大家更震惊于周赫煊的做法。

    整个基金会的高层,除了文绣和几位名誉会长、副会长,以及由富商担任的名誉委员外,其他全部被抓进警察局,这特么是一锅端啊!

    其实大部分职员贪得不多,一年也就分个几百上千块,主要都被正副秘书长和相关负责人拿走了。

    按照正常做法,都是抓大放小,避免日常工作不能顺利展开。

    但周赫煊居然把人全撸了,大鱼小鱼通通开除,其中不乏为筹建希望小学做出巨大贡献的人。

    即便是贪得最多的富双全,也是个很有能力的家伙,中华希望教育基金会,就是在此人手中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只不过摊子铺开后,富双全就没了进取心,整天啥事不干,挖空心思搞贪污。

    有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希望基金贪腐案”报道以后,消息迅速传遍全国,其影响力和公信力不降反增。因为周赫煊治理贪污的做法,让人看到了真诚,同时也更加受到国民信任和尊重。

    全国各地多家报纸,纷纷发表文章,盛赞了希望教育基金会的做法,同时也号召政府彻查贪污。

    好吧,凡事都需要衬托。

    跟如今中国的各级政府比起来,希望教育基金会太廉洁了,宛若一朵圣洁无瑕的白莲花。

    朱湘被周赫煊任命为基金会副会长,专门负责钱款监督事务,并在近段时间内,与文绣一起负责招聘事宜。

    第293章【捐赠】

    曾经的奉天省,就在春节的前几天,被改名为辽宁省,而奉天府,则改称沈阳市。

    富双英心急火燎地赶到大帅府外,整整掏了100块大洋塞给侍卫,对方才立即进府帮忙通报。

    片刻之后,侍卫回来说:“富局长,今天司令不见客。”

    富双英以为自己送的钱不够,又掏出一摞大洋说:“兄弟,拜托了,老哥真有急事。”

    侍卫收下银子,从怀里摸出个文件袋,递给富双英道:“富局长,司令让你好自为之,请回吧。”

    富双英满头雾水地打开文件袋,只看到第一份文件,就吓得冷汗直流。这文件袋里装着的,居然都是他在矿务局和沈阳关收受贿赂、贪污腐败的证据。

    “兄弟,谢了啊。”富双英揣着文件袋就走,哪还敢在大帅府有半刻停留?

    至于堂兄的案子,只能花钱请律师,然后找天津的朋友疏通法院,看能不能轻判几年了。

    “周赫煊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富双英在心里把周赫煊给骂了一万遍。

    富双英也只能偷偷咒骂,他属于士官派出身,跟杨宇霆是一系的。后来被郭松龄编为新军,勉强搭上张学良的线,但骨子还是被划为士官派。

    上个月士官派领袖杨宇霆被处死,而富双英又有投敌的前科,他能当上矿物局长和沈阳关监督,全靠着张学良念旧情。换成那些冷血的司令,早让富双英滚蛋了,这次就是个把他撤职的好机会。

    从此之后,富双英都夹着尾巴老实做官,甚至连收受贿赂也不敢玩太大。

    直到抗战期间,汪兆铭组建伪政府。富双英因为北伐期间曾投靠过汪兆铭,借着这层关系,他很快便当了汉奸,一直做到汪伪政府的军事参议院副院长和参军处处长,最终被新中国以汉奸罪处死。

    ……

    大帅府内。

    张学良感慨道:“还是明诚有魄力啊,换成是我,可不敢这么大刀阔斧的惩治贪腐,否则半个东三省都要乱套。”

    冯庸笑道:“他那是船小好调头,东北治贪牵扯太多,不可同日而语。”

    “我特别希望,手下有个明诚这样的人,敢于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下手,”张学良苦笑着说,“这种事我不能亲自出面,就像父帅当初任用王永江一样。让王永江在前面唱白脸,父帅自己在背后唱红脸,如此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才能有条不紊的整顿乱局。”

    “王先生还活着就好了。”冯庸惋惜地说。

    唱白脸也不是人人能唱的,必须有手段、有能力才行。否则一旦坏事,必然引起反扑。

    王永江当初虽然得罪了无数奉军权贵,但他把东北治安搞好了,把东北的财政搞好了,让人根本挑不出可攻击的地方。甚至连那些利益受损者,在说起王永江的时候,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

    张学良苦笑道:“周明诚就是又一个王永江,可惜我没有父帅那般的人格魅力,一直无法把他请出山。东北如今内忧外患,却没有经天纬地的人才可用,难啦。”

    “日本人又发难了?”冯庸问。

    张学良点头说:“日本人让我履行新五路条约。”

    所谓新五路条约,就是张作霖死前签署的卖国合约。日本人在东北易帜后,更加迫切地想要攫取东北利益,天天换着法子找张学良麻烦。

    至于那个见鬼的破合约,张学良都懒得理会,说张作霖一直把合约带在身边,遇刺时被炸弹爆发的火焰焚毁了。

    日本人有苦难言,因为这属于半秘密合约,只能靠合约签署者张作霖来履行。但张作霖被他们炸死了,合约自然随之作废,张学良坚持耍赖的话,他们也毫无办法。

    “明诚确实才华绝世,而且料事如神,”冯庸赞叹说,“南方的局势,正朝着明诚预言的方向发展,常凯申和李宗仁、白崇禧的军队,已经在鄂、皖边界对峙了。”

    张学良颇为气愤道:“枉我还以为常凯申是个能办大事的,以为他能带领中国走向富强,谁知却是个独裁小人。”

    裁军一事,让天底下所有军阀,都看清了常凯申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