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不错。”胡适赞道。他和张彭春都是纽约华美协进社的创立者,旨在增进中美两国的民间文化交流,《泰坦尼克号》确实是不错的工具。

    事情很快商定下来,胡适和张彭春一起前往纽约。而梅兰芳则在西雅图结束演出后前往日本,日本那边已经对他翘首以盼了。

    张彭春这几年都不会回中国,他已经接受了芝加哥大学的邀请,夏天便要赴任去当教授。

    说实话,张彭春属于被后世遗忘的民国大师,他的事迹随便拎出来一桩都足以扬名。此君乃南开大学创始人张伯苓的亲弟弟,他在清华当教务长的时候,促成清华正式升级为大学。他还是著名剧作家曹禺的老师,曹禺的《雷雨》写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请张彭春指点、斧正。

    张彭春到了美国也没有白混,他帮助梅兰芳搞巡回演出,接着又去芝加哥大学做教授,并积极推动中美两国的文化交流。

    1939年的时候,张彭春在美国成立“不参加日本侵略委员会”,成功游说美国国会,促使其通过了《对日经济制裁案》。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后,联合国成立人权委员会,委员会主席是罗斯福遗孀埃莉诺(挂名),而张彭春则是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唯一副主席(实际负责人),并领导起草《世界人权宣言》。

    知道这些,就知道《世界人权宣言》为什么包含那么多儒家思想了。

    其序言当中出现的“良心”一词,其实是儒家的“仁”,可惜在翻译过程中被曲解。另有关于社会经济权利的部分,来源于“天下为公”的大同思想。

    在1947年那个时候,一个中国人居然能主掌联合国人权委员会,而且还成功协调世界两大阵营的矛盾,说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凭张彭春的贡献完全有资格拿诺贝尔和平奖。

    当时的联合国人权司司长约翰·汉弗莱,称赞张彭春为“妥协艺术大师”。因为当时资本主义国家和共产主义国家对喷得厉害,种种矛盾让人权委员会工作难以开展,但这些困难都被张彭春协调解决了。

    四月底,胡适和张彭春来到纽约。

    两人抵达当天便前往百老汇大街,买票进入荷兰剧院观看演出。

    刚开始,胡适还感叹百老汇的冷清,没有几年前那么繁荣。可当他们行至荷兰剧院,顿时就被惊呆了,这里居然需要排队购票。

    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胡适和张彭春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的位子,周围的观众正低声讨论着《泰坦尼克号》的精彩。

    当女主角出场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萝丝”,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

    胡适惊讶道:“这些观众太热情了吧,都不顾欣赏话剧的礼仪。”

    “只能说《泰坦尼克号》太受欢迎。”张彭春笑道。

    胡适静静的观看着,直到演出全部结束,他才忍不住站起来热情鼓掌。

    没有现场观众提前离开,都等着演员出来谢幕。当男女主角出现时,观众自发性的全体起立,掌声中夹杂着狂呼和呐喊。

    “萝丝!”

    “杰克!”

    “you ju,i ju!”

    “世界之王!”

    “……”

    这掌声比首演时更加疯狂,居然长达近10分钟,演员们多次谢幕都无法离开,还有好多观众跑上去献花送礼。

    张彭春属于话剧大师,他感叹道:“难怪《泰坦尼克号》如此受欢迎,这部话剧写得太成功了,无论是演出编排,还是故事剧情,都属于世界级别的作品。”

    胡适笑道:“只凭一部《泰坦尼克号》,明诚便称得上是大文豪。”

    第359章【空缺的普利策历史奖】

    《泰坦尼克号》的话剧演出,渐渐从百老汇传播到美国其他城市,“you ju,i ju!”这句台词,似乎也成为人们表达忠贞爱情的标准语句。

    男主角演员安德鲁·波克,以及女主角演员琳达·摩尔曼,他们因最先出演这部话剧而名声大噪,一夜之间成为百老汇的大明星。

    荷兰剧院也赚得盆满钵满,丝毫不受大萧条环境的影响。可惜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因为越来越多的剧院开始排演《泰坦尼克号》,各种山寨剧和山寨演员层出不穷。

    尤金·奥尼尔已经告不过来了,这种版权扯皮官司打起来很麻烦。而且许多剧院根本不用他的改编剧本,直接请人重新改编小说,在许多细节上都有差异。

    这且不说,还有一些剧院推出音乐剧版《泰坦尼克号》,萝丝和杰克在舞台上各种唱歌跳舞,如此表演形式居然大受欢迎。

    不管是话剧还是舞台剧,擅自改编小说的行为肯定属于侵权,麦克·劳尔图书公司作为版权拥有方,已经连续起诉了十多家剧院。但收效甚微,因为以百老汇为首的美国剧院,一直都拥有着侵犯原著版权的传统。

    百老汇就是靠盗演英国舞台剧起家的!

    赖皮官司只能慢慢打,律师费就是一大笔。而且以美国现有的版权法律,在小说改编戏剧方面其实有漏洞,最终结果多半是双方妥协了事。

    面对《泰坦尼克号》在全美如火如荼的上演,《洛杉矶时报》不禁发出感慨:“1930年初的美国戏剧界,已经被中国人占领了,一个是梅兰芳,另一个是周赫煊。”

    就在此时,哥伦比亚大学也在爆发着一场争论。

    每年三月底,来自全美各地的上百位评委,都将汇聚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各个学院,对包括新闻、文学、历史、音乐、戏剧在内的多个类型作品进行评审。并在四月初,筛选出各类别的3个提名作品,向终评委员会(普利策奖委员会)提交报告。

    哥伦比亚大学文理学院,普利策奖委员会历史作品组的评委们,此刻已经吵起来。

    来自哈佛大学的历史学家安托万·琼斯拍着桌子说:“《枪炮、细菌与钢铁》这本书,严格来说根本不属于历史著作。就是算它是历史著作,也不属于专门研究美国历史的著作,它根本没资格入选普利策历史奖!”

    “我同意,初选评委们这是在渎职,他们把一部没有资格的作品选进了终评环节,”另一位历史学者说,“如果委员会坚持要对《枪炮、细菌和钢铁》投票的话,那么我决定退出终评委员会。”

    威廉玛丽学院的校长泰勒·丹涅特说:“普利策历史奖只规定了,研究美国历史的作品就有资格入围。《枪炮、细菌与钢铁》虽然不是研究美国历史的专著,但它确实对美洲历史展开了讨论,其中观点对研究美洲历史具有重大突破意义。我支持初评委员会的评选结果!”

    安托万·琼斯讽刺道:“丹涅特教授,你在远东居住过多年,我知道你对中国人有好感。但请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就破坏了普利策历史奖的权威性,这部作品是没有资格入围的!”

    泰勒·丹涅特说:“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尊重初评委员会的评选结果,下面进行投票表决吧。”

    “很好,我决定退出终评委员会!”安托万·琼斯起身离开会议室。

    “我也退出!”

    “我也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