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玖岚仙术道修为很高,可她不会强迫弟弟去做不愿做的事情,尤其是杀人灭口一事!

    陆玖岚慢慢的垂下头,神情带着伤痛,也未再回话。

    …

    自从他得知上一代的旧事后便寝食难安,一直到一个月后又皆到高渊来信,他呆望着家朴交至手中的浅色信封,不知要用何种心情面对,半晌后才神色恍然的拆开,用一种极慢的速度,似是逃避,又想靠近。

    高渊在信上提道,十日后想来豫州找他。

    以往对方要来,陆玖岚便将手边事情加紧在几天内完成,总想着熬上几个夜晚,便能和那人好好处上数天,可这次他却让家朴去准备出远门的行程,将许多下个月才要处理的事情往前提,又提笔写信告知对方,他近期忙碌,不会长待在本家。

    不久后,陆青凝便带着宁家祖籍符书来给他。

    陆玖岚翻开那书,发觉上头记载的符咒的确是冷门生僻,皆是一般高阶符书里没有的,甚至在百仙峰上也找不到,他跟陆青凝借下这书,说想好好看过,陆青凝自是答应下来,毕竟她与弟弟也都算宁家后人,她虽没要弟弟去做报仇之事,可知到陆玖岚仙术道习得极好,若能将母亲家族的绝学学起来,宁家后代也算是有个安慰。

    这半年间,陆玖岚行程忙得几乎没有间隙,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所有来自南阳的信件他皆有看,可每每要提笔回信,便是不到一张纸便草草结束,这之间穆洵曾来豫州多次,总劝他多排点休息时间,可他做不到,有时夜里他反覆看着高渊的字迹信件,心里便是拉扯剧烈,疼的他几近不能呼吸,心头一片迷惘。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静止在原地,无法往前,也无法后退。

    可没想到某次他送符去金陵黎家时,因时辰已晚,当时黎秋冥便坚持让他留宿,而他也因近来身心疲惫便暂住了一天,晚间他洗漱完,经过黎家书房时,感觉到里头灵力颤动,又感觉廊间某处书房里的灵力不太寻常,便放了张探视符进去,然后回到客房内拿了另一张对应符咒,书房的景象便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着黎秋冥打开书柜后的密室,走进里头,架子上没什么东西,故他一时不解为何会有不寻常灵力出现,直到他赫然望见密室里那把银白色的长剑,立刻知晓那属于谁,便蓦地惊骇站起,直到黎秋冥出了密室后,他仍是不能相信。

    陆玖岚自是不知黎墨夕失踪的原委,可看黑土在那密室中也是能猜到几分,且他因修为高阶,故能察觉到黎秋冥身上丹灵比以往更甚。

    几日后他回到豫州,本想赶紧告知穆洵这事,陆青凝却突然到来,花容月貌的脸上布满冰冷恨意,说她近日在外城茶馆里遇见高菱。

    十天之前。

    陆青凝一家三口去到城外游玩,选了间当地有名的饭馆准备用午膳,向店小二点了三四盘小吃后便落坐在窗边一处方桌,秦以森却突地吵着他爹,要回去方才几条街外一间竹艺铺子,说是里头有只竹子制的甲虫他很喜欢,陆青凝知道儿子一向喜欢这些昆虫,便让秦潋带着他去了。

    她一人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肘撑颊面,等待食物上桌。

    忽地,桌边走近一人,她抬眼一看,是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子,身穿紫衣,质料看着挺好,应该是某个名门世家出生的。

    那女子开口便道:“妳就是陆青凝吧。”

    她方才远远就见秦潋牵着儿子走进饭馆,毕竟是自己心仪多年的男子,虽然多年未见,可也是一眼就能认出,秦潋身后跟着一女子,长相极为貌美,当那女子靠近时,男人脸上尽是温柔笑意,两人笑着交谈,一家三口画面幸福美满。

    陆青凝道:“我是,请问妳是?”

    对方道:“我叫高菱。”

    陆青凝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分,从前那些信上,字句间皆能透露高菱已知陆家与秦家定亲,却还是想要姨母替她出面。

    而陆青凝之前从没看过她本人,直到爹娘离世多年,她俩如今才是第一次初见,说来实在可笑,攸关性命的纠葛中,她俩居然是未曾谋面。

    陆青凝沉下脸,道:“妳找我有何事?”

    高菱道:“我与你夫君是旧识,今日便想认识一下他妻子是何人。”

    陆青凝语气冷漠,面颊无笑,道:“认识了又如何。”

    高菱见她一副漠然模样,已经有些来气,便道:“秦夫人对夫君就是竟是如此轻藐态度,不知秦潋可知道?”

    陆青凝冷漠道:“知道了又如何,要打要骂这是我家卧房关起来后的事,与旁人何干?”

    高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又见她姣好容貌,心中火气便持续增长,忍不住酸道:“听闻秦夫人容颜美丽,今日终能一见,可我又听闻妳娘长的比妳更貌美,可还不是不要脸做了别人家的二房。”

    陆青凝火大的站起身,瞠目瞪视她:“妳住嘴!”

    高菱嗤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何必为了事实而生气“

    陆青凝怒极,可自己断不可能直接往对方嘴上挥去一掌,于是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笑回道:“至少我娘与对方也曾经真心实意的对待过,不然对方也不会娶她了,倒是有些人,妹有情郎无意,心仪了三辈子也嫁不进别人家。”

    高菱一听便知这是在反讽她,大力拍桌道:“妳再说一遍!”

    人与人间便是这样,当时没得到的,不是放下不再回首,便是永留心头,每回见到都要酸上一把,高菱便和李妍相同,皆是第二种人。

    陆青凝冷眼看她,道:“话太长了,我哪还记得,妳记得便好。”

    高菱本就脾性不好,被陆青凝一激,脑袋便不能平静思考了,她尖声讥讽道:“就算真心互许又怎样,妳娘最后还不是被人休了哭着回娘家,上天报应不晚,她自以为破坏别人家庭后还能躲在角落幸福美满,若不是心中有愧,怎会被几封书信逼得走绝路。”

    此话一出,陆青凝随即眼眸剧颤。

    此刻她已能想像当年高菱与李妍聚在一起,讥笑着远方宁婉嫣为这几张薄纸伤心抑郁的模样,而宁婉嫣作为母亲,儿女的幸福便摆在第一顺位,想要看陆青凝嫁给心爱的男子,也不被自己往事所连累,才选择自缢。

    如今这些人做了恶事后还敢在她面前开口,说她母亲是因愧疚而死!

    陆青凝绞好的面容在盛怒之下越发艳丽,她暗自吸了好几口气,道:“我母亲在角落幸福的样子若妳看不到,我可以替她幸福美满给妳看,毕竟我与秦潋便是真心互许,而不是暗恋许久却不得果。”

    难听的话谁不会讲,只是愿不愿意讲罢了,即使本身不擅长,多看几本话本也能信手拈来十几句。

    高菱气极,半晌竟想不出能对应的话语,便留下一句:“妳简直跟妳娘一样不要脸!”

    这才甩手走人。

    陆青凝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报仇的心思已是关不住。

    她现在就要整个高家付出代价!凭什么这种人可以活在世上,而她母亲却只能在房内用毒茶结束生命!

    她一定会让这些人全都得到报应!

    于是她之后便立即赶至豫州,打算向陆玖岚拿回宁家祖籍,准备花银子请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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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