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夕道:“之前问过,可他说从没见过父亲,母亲也不曾提起,且认识他家的人也都唤他娘为阿慈,故他与母亲相同,从小到大就是这个起名法。”

    穆洵听了后,只觉得这小少年幼时大概也过的艰辛,便道:“既然他现下已住在百仙峰上,不如就给他个姓氏吧,如今阿离已有了家,倘若再有个姓,人生前头不圆满的,便能补回大半了。”

    顾子深赞许的拍了下手,道:“就跟墨夕姓吧,反正几年前墨夕从河里救过他,也算是极有意义了。”

    黎墨夕想了会后,啼笑皆非道:“可唤做黎离也太难听了点。”

    顾子深覆议:“是有点像某种水果,可能跟甜梨什么的会是好朋友。”

    穆洵也一同思量着,说道:“不如就跟无灼姓吧。”

    顾子深满脸赞同:“对对对,反正一般百姓家的孩子,不都从那啥的姓吗!”

    黎墨夕好笑的朝他瞟去一眼。

    穆洵闻言也无奈道:“我说让阿离和无灼姓,是因当时把他俩从河里捞起的人便是无灼,也算是救命恩人之一,不是因为从父…什么的…!”

    黎墨夕闻言不禁笑出声,半晌后才朝向肖无灼道:“你觉得好吗?”

    肖无灼朝他弯起嘴角,说道:“你说好便好。”

    黎墨夕眼眸中满是笑意,又说:“对了肖焕,你的姓是从你师父吗?”

    对方点头。

    穆洵有些诧异:“原来潭云仙尊姓肖阿。”

    黎墨夕道:“仙尊从前也为修道子弟,自然会有姓名。”

    他蓦地想到潭云很久以前曾对他说过的“仙尊也是人,不过是寿命较长罢了”这一席话,当时便令他印象深刻。

    他又继续道:“最近阿离似乎颇为喜欢弹琴,上回见他趴在窗沿看琴律道的大弟子弹奏,听的可认真了。”

    顾子深道:“那他能够修道吗?倘若有兴趣,再有能力的话那就更棒了。

    黎墨夕应首:“肖焕说他体内有金丹,上头有些许灵力运转,若是从现在开始修习应该能激发更多出来。”

    肖无灼闻言便直接说:“下回我去和境画说一声,阿离能去净弦堂旁听。”

    顾子深有些意外:“感觉无灼挺关心那小孩。”

    黎墨夕道:“当时要是阿离不曾上岛,如今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且他年纪虽小却也很懂得照顾人,对我更是有救命之恩,故我也将他当作弟弟。”

    他有此般心思,肖无灼自是明白,故也特别照顾阿离,上回还难得的向楚瑟开口,请他交代下去多做几件冬衣让阿离替换,因之后百仙峰冬季来临是格外的冻寒,小少年与黎墨夕相同,皆是畏寒体质。

    顾子深忍不住说道:“所以从父姓果然是对的。”

    黎墨夕:“……你的思考逻辑与路径还是一如往昔的好。”

    顾子深喝了一口茶,然后慎重的说:“不敢当。”

    黎墨夕:“……”

    穆洵在旁发笑,眼角刚好瞟到窗前木柜,上头放着一黑一银两剑,便说道:“墨夕,你对剑法皆还熟悉吗?”

    黎墨夕应首:“在结地里那一阵子便时常练习,手感都回来了。”

    顾子深道:“咱俩好久没比划了,既然你体内放了还丹蛊,明日我们便去山壁那儿斗个两场如何?”

    黎墨夕爽快的答应,并且还挺期待,忽地又想到什么:“若城呢?最近还是在闭关吗?”

    顾子深道:“是阿,自从他中低阶符咒画熟了后,他父亲便说要让他闭关上几年把高阶符咒也全练熟。”

    穆洵道:“他父亲这次大概下了决心,要好好鞭策他,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一年多前了,同样是哭天抢地的说他被虐待。”

    顾子深道:“不过这次不是他兄长负责盯他,因若槐哥跟我哥还得准备成亲之事,故若城的压力大概也不会大到整天哀叫吧。”

    穆洵道:“那可是裴若城,不管是谁去盯他都会哀叫的。”

    黎墨夕直笑道:“对阿,穆洵和他同寝整整一年,一定最清楚了。”

    顾子深眼神盯着眼前茶杯,忽地说道:“有时还真怀念当年,除了听课习剑似乎没什么需要烦恼的事,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生离。”

    幸好,没有死别。

    黎墨夕知他在说自己失踪的六年,笑笑道:“反正我也回来了,这么感伤真不像顾末宇小朋友。”

    穆洵笑道:“墨夕你当年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黎墨夕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让位:“子深先答吧,该不会是瓜子…?等等!你得讲除了穆洵之外的事。”

    他已经看见顾子深要说出沄澜两个字的嘴形了。

    顾子深收住口后,想了想才说:“我对我过生辰那天,大伙儿在寝房里喝酒的画面印象极为深刻。”

    他脑中第一个最先想到这件事,以及裴若城醉歪的傻样,然后又道:“对了!墨夕你不还喝到断片吗?当晚到底跑去哪了?石头上?山壁上?月亮上?”

    黎墨夕见肖无灼偏脸忘了自己一眼,便对他弯弯眉眼。

    顾子深见他俩的小动作:“干嘛对看?喔对了,你当时喝醉还遇到无灼了!我记得隔日无灼还到膳堂,让我们以后不准拿酒给你,可你当晚到底是跑去哪了?”

    肖无灼道:“他在我这里。”

    穆洵一点也不惊讶,只说:“嗯,墨夕睡无灼这儿了。”

    他当年便私下问过了,也猜对了。

    顾子深倒是非常震惊:“黎霜!你居然如此大胆!我还想你与无灼是啥时熟上的,没想到那么早就睡到别人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