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夕见他像质问自家小孩般的语气,直笑道:“只是酒醉睡了一碗,没做什么的。”

    顾子深对着黎墨夕拍桌道:“从实招来,你俩啥时好上的!”

    黎墨夕捧腹:“你这是质问家里小孩儿呢。”

    穆洵饶有兴致的询问道:“是冬至之后吗?”

    黎墨夕不知穆洵为何这么猜,觉得挺有趣,便道:“怎么说?”

    穆洵道:“你拿了汤圆过来吧,且回去的时候便穿着深色外罩。”

    黎墨夕这才想起当时穆洵一眼就看出那深色外罩不是他的。

    肖无灼只道:“不是冬至。”

    顾子深思良了会儿,像在考虑什么人生大事般,才选了个答案:“难不成是凶兽山试炼?”

    黎墨夕发笑:“我和他又不同组。”

    顾子深不平道:“可无灼最后不是救你了吗,别人总说患难见真情啊!快快招来,是不是那时?”

    “不是。”肖无灼道。

    “那是清河吗?”穆洵又道。

    “也不是。”这次换黎墨夕回答。

    顾子深大叫道:“什么都不是!难道你俩是在课堂上用眼神传递才好上的?”

    黎墨夕失笑道:“就真的都不是那些,反正也说不明白,就这样了。”

    他看到穆洵耐人寻味的表情,便道:“子深你与穆洵呢?”

    顾子深:“我?我自然是第一眼看到沄澜就觉得喜欢,之后越来越喜欢,然后就因为太喜…”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穆洵打断他,面色已有些红。

    顾子深在桌下拽了拽他手,穆洵即往身侧笑瞪过去,而后才朝黎墨夕道:“对了,子深和我今晚过来,还想听听你俩在枕鹤结地里的趣事。”

    几月前黎墨夕回到顾家那时,已经和顾子深说了部分,顾子深也已全数转述给他听,还搭配了许多表情和手势,可定还有其他有趣之事,他俩都很有兴趣再听。

    黎墨夕便将结地里三人轮流种菜、烧饭、养鸡的过程娓娓诉来。

    顾子深表情从诧异转为腮帮子鼓起,大笑道:“仙尊让你烧饭!我的娘呀,罢了罢了,不过是肚子疼而已。”

    穆洵也忍笑道:“这次锅还烧穿吗?”

    黎墨夕见他俩样子,抗议道:“我后期烧的挺好,锅也没穿好吗!只是打蛋确实有点难度,那蛋壳总是碎了吧唧,跟蛋花糊成一块儿。 ”

    顾子深闻言又是一阵爆笑,道:“罢了,也没比烧锅好多少。”

    语毕又是捧腹。

    肖无灼也低笑了好几声。

    穆洵道:“那仙鸡呢?当真要讲笑话给它们听阿?”

    黎墨夕点头,道:“我第一天去喂食,仙尊便在旁讲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话给鸡听,当作示范。”

    顾子深兴致满满,积极问道:“那笑话你还记得吗,快说快说。”

    黎墨夕颔首,把他有记忆的一部分道出:“三个男子抢媳妇,媳妇吓得转头捂,一名爷子上前护,三个男人把剑出,爷子亮出名号响,原是岳父从天降,吓的一人趴倒地,另外一人扑泥里,最后一人踏过去,取得媳妇抢先机。”

    待他讲完后,顾子深又是捶桌大笑,惊的桌面那茶叶差点整壶翻出。

    穆洵一阵忍笑:“这结地里的生活还真是有趣快乐。”

    黎墨夕方才说完就见肖无灼也是胸膛震动,他便也嘴角微扬,看着对方笑完,然后说道:“的确过得很开心,师父也很有趣。”

    最重要的,是有身边这人陪着,坠崖后他的心态之所以能调适,所有的一点一滴片段都占了极重的分量,将他心中已崩塌碎裂的某些地方慢慢支撑起,一小块一小块的修补完成,最终完整。

    顾子深叹道:“你师父若能回百仙峰教习修道,我肯定天天第一个到学堂报到。”

    毕竟他还很想再听抢媳妇的后续。

    黎墨夕道:“要不你自己编一段试试?”

    顾子深大叫:“我哪有这种功力,又不是若城,他一年前还偷偷和我说,平时练画符咒之际还会空出一些时间练练段子。”

    穆洵失笑:“等他闭关出来后,约莫段子功力也会涨上一层吧。”

    一时间落院里皆是欢快笑声。

    四人一路聊到夜半时分,不时传出顾子深的大笑,似乎从前的险恶荆棘已翻过页,已有一片曙光悄悄升起,渐渐照亮。

    稍晚过后,待顾子深二人梨着空底的壶具离去,院中两人便也熄了油灯,准备入寝。

    床榻上,黎墨夕蓦地想到方才几人聊到最后的事,便说:“肖焕,过几日我们便下山查高家一案好吗?”

    肖无灼用手缠着他发,道:“好,你何时想出发都行,在结地时我向你师父习了几种新符,应对追查有帮助。”

    当时枕鹤让他晚上去修习符咒,他便主动提出某几种符问对方能否教导,枕鹤一口便答应了。

    黎墨夕直笑道:“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举几个你意料之外的事吧。”肖无灼停下指尖动作,说道:“你。”

    黎墨夕愣了愣,随即又展颜道:“我做了哪些事让你出乎意料?举几个听听。”

    “你不见那时。”肖无灼立即说道,似乎这答案想也不必想,已是盘旋在他心头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