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自九月中旬以来,只有进,没有出。

    其三,伤者人数同样呈上升趋势。

    顾佐将屠夫、成山虎、刘玄机也找了过来,道:“我这个月闭关,没注意这些情况,如今看来,南疆恐怕出了问题。”

    这几位连忙检讨,表示自己失职了,但顾佐也能理解,屠夫忙着主持三元极真法阵和传授弟子,顾不过别的事情,原道长和成山虎必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去了解“民情”,至于刘玄机,他是罪囚出身,身份尴尬,就算隐隐有所察觉,恐怕也不敢轻易禀告如此大事。

    顾佐又道:“目前看来,兽潮很有可能要爆发了,但一直没有确切消息,咱们今天好好商议一下,究竟如何应对?这个家,咱们搬,还是不搬?”

    这是个极为艰难的选择,几人考虑之后各抒己见,却难下定论。

    就算种种迹象表明,兽潮即将爆发,但谁也说不准是否会真的爆发。如果爆发,规模是大是小?主要方向在哪边?会不会波及到南吴州?波及到南吴州的力度又有多大?

    从安全角度来讲,当然是关闭南吴州,尽快北撤,大家先到庚金山避难是最妥当的。但从利益角度来讲,这么做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先不论南吴州现在建设起来的坛坛罐罐,单说两处灵眼,每月的灵石产量合计上万,真要放弃一切撤回庚金山,这么大的损失谁受得了?

    除了灵石上的损失外,还有人心上的损失。南吴州现在的发展可谓蒸蒸日上,那么多宗门前来依附,正是趋势向好的时候,这种关键时刻,忽然全部北撤,今后谁还愿意过来?人气没了、发展势头被打断了,南吴州发展的精气神也就被抽走了。

    是以没人敢开口,就连屠夫也无法选择,这与修为高下无关。

    一切,还是得由修为最低的顾佐来下决心,毕竟眼前这一切都是他打拼出来的,旁人就连建议都很难提供,因为关系太大!

    心里纠结了许久,顾佐缓缓道:“我们有六座护山法阵,可抵御多位炼虚修士攻山,我们的护山法阵有源源不断的灵石供给,可以长久坚持下去。论防护力,黑山郡都比不上咱们……我想守,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完,顾佐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忽感轻松了不少。他自己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也听见了屠夫、原道长和刘玄机的大喘气,这三位的表情同样显得轻松了许多。

    屠夫点了点头:“守!”

    原道长立刻跟进:“我马上让赵氏兄弟回去,把平泰山庄全部迁过来。”

    刘玄机则笑了:“但愿来的是波小的,不,但愿一个妖兽都别来。”

    顾佐作出了选择,屠夫等四人立刻开始提出各种建议,最后拿出了几项措施。

    立刻要求三禾粮铺以最快的速度转运两千石粮食入仓,户司拨款保证包销。

    请各家宗门、商铺立刻大批量进货,尤其是香炉门的布帛、神丹楼的丹药等物,户司同样保证报销。

    暂停斗法场的建设,让高长工继续兴建定居村落,容纳很有可能到来的大规模避难潮。

    屠夫立刻前往黑山郡和罗浮郡,大量采购各种灵草、法器、护甲,拨付经费一万贯。

    成山虎的南吴军继续扩充,从九人增至五十人,特批军饷两千贯。

    眼看花钱如流水,原道长有些担心:“咱们才积攒了三万灵石,这就要花出去一半,年底怎么向龙泉道院缴纳?”

    顾佐苦笑:“离期限还有三个月,肯定是够了的。原道长,你也别想着分红了,老实说,咱们先保命要紧。”

    原道长叹了口气:“唉,赚点钱不容易啊。”

    顾佐严令:“此事必须严守秘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各家如有疑问,就说我们要加大百姓的迁入力度。”

    大家应诺后,纷纷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愁眉苦脸,顾佐向还没走的屠夫道:“师兄,看样子士气还可以。”

    屠夫道:“其实他们要的,只是一个选择,无论是对是错。”

    顾佐赞许:“师兄说话越来越有味道了……怎么?要什么?”

    屠夫翻了个白眼:“储物金锁啊,不是让我去采购吗?快!”

    “哦!”顾佐连忙将东西交给屠夫:“师兄要稳住啊,该砍价的时候还是要砍价。”

    第三十三章 兽潮来了

    明月高悬,玄学馆中,顾佐正在旁观灵源道长画符。只见灵源道长下笔如走龙蛇,符文之间隐含山水,意境极美,不由大赞:“这张是山水符么?有一种人在画中之意,高!实在是高!”

    灵源道长干咳了一声,道:“顾馆主好兴致,夜访我这玄学馆,今日便让顾馆主开开眼……朝云,能不能帮我把灯火都灭了?”

    朝云轻轻拂动衣袖,带着几股劲风,将周围照亮的几座烛台全部吹灭,小院内顿时黑了下来。

    灵源道长将刚刚写就的几张符箓同时打出,几团火焰烧过之后,蓦地向天上射出一点红光。那红光在三十多丈高的夜空中炸裂,顿时引发漫天红霞,如朝云升起,闪烁金光。

    在这云中,一位婀娜女子款款而来,又隐入层层云中,忽然回眸一笑,活脱脱便是眼前的平泰山庄销售执事朝云。

    顾佐无语了,这得有多舔,才会费那么多工夫博取美人一笑?

    违心的夸赞了几句,冲朝云示意,朝云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于是微笑着告辞离去。

    顾佐干咳了两声,把灵源道长的目光从朝云的背影处拉回来,方道:“如今两座灵石矿脉已经出产,我来是特意感谢灵源道长大力相助的,若是道长有意返回崇玄署,还请待我向吴道长致以问候。”说着,掏出张大额飞票:“区区一千贯,为道长盘缠之资,略表心意而已……股份依旧不变,将来南疆安全后再行奉上。”

    灵源道长没有接,盯着顾佐问:“贫道在南吴州碍你事儿了?”

    顾佐叫屈:“道长不要误会,绝无此意!”

    灵源道长问:“那你为何要赶我走?”

    顾佐无奈,只得将自己的考虑说出,最后道:“此事还请道长代为保密,否则南吴州人心不稳。值此危难之际,顾某无法保证南吴州万无一失,只能请道长暂避了。若是道长出了差池,我无法向崇玄署交待啊。”

    灵源道长一甩道袍,头一次向顾佐发火,斥道:“荒唐!你把贫道看成什么人了?贫道是那种有难先逃的人么?我也跟你明说,南疆要爆发兽潮之事,贫道早已算到,敢跟你来开采灵矿,就没有怕的意思!”

    顾佐劝解:“可这兽潮是大是小,无法判定,万一……”

    “顾馆主,这么跟你说吧,贫道身为崇玄署道士,观摩赞画、助力守御,也是不容推卸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