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乾佑和尹子奇都被这不知名的太极阴阳大阵封在了山里,想必活不下来,那这些人应当便是安守忠、李归仁、蔡希德、田承嗣、向润客等人了,这么多敌军大将都赶了过来,让顾佐不得不绕着山脚避出去几里地。

    眼看黎明就要到来,长安即将解放,这个时候若是死了,那可就太冤了。

    正在这时,就见一个葫芦缓缓升上天空,被吸进巨大的太极阴阳云里,旋转的云层忽然加速,转得越来越快,转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旋转还是忽然停止。

    就在这时,两只阴阳鱼绽放出刺眼的光华,浓郁的灵力向外喷涌而出,隔着如此之远,也依然折射在了顾佐的气海中,将气海照映得耀眼夺目,无法内视。

    还是那股熟悉的感觉!

    储物法器中有物一动,似在欢呼跳跃,顾佐终于想起来,这股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

    神识探入储物法器,一块巴掌大的薄薄玉片出现在掌心之上,玉片呈碧绿色,其上有天生茎脉,正是一片叶子。

    这是兽潮围城之时,顾佐解救被围的南华派林长老时所得,由云梦宗的蒋知雨和陈天真外出采摘而来,当时还引来一波兽潮围攻,情形着实惊险。

    据他二人说,这片叶子被一只五色虫背在背上,非常奇特,于是顾佐用一百块灵石换到手中。

    此刻大阵中感受到的浓郁至极的灵力,便与这叶子散发出来的灵力极为相似。

    叶子在顾佐掌心中渐渐舒展开来,似乎想要吸纳终南山上大阵爆发出来的灵力,只是那灵力被罡风所阻,传不出来,叶子连连舒展多次,都做了无用之功。

    正在观察叶片时,顾佐脚下忽然一晃,一不留神差点没站稳。

    隆隆声响起,晃动越来越强烈,大地开始震动。

    第一百零九章 都没了

    最近几年,天下各处地震频发,就连南诏都震过两回。李林甫就是死在查看岐山地震灾情后回京的路上。

    但要说终南山地震,还是令人没有想到的,这里可是大唐的中心,也是崇玄署平日宣扬的天底下最稳固的所在。

    但顾佐很快发现,这次地震很不一样,大阵罡风切割出来的地缝开始变宽,不,确切的说是开始高低错位,地缝之内正在抬高,地缝之外正在降低,或许不能说是降低,是因为没有变化而导致相对降低。

    错位的落差越来越大,这条绵延包拢了整座终南山的地缝也越来越宽,内部山岭也越来越高。

    一尺、三尺……

    一丈、三丈、五丈……

    顾佐本以为错位五丈高、六丈高也就差不多停下来了,但事实上这只是他的“以为”,终南山正在高高隆起,继续抬升。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顾佐的面前,正在逐渐抬升着一道高耸的悬崖绝壁,这道悬崖绝壁并非通常所见的石壁,而是土壁,都是新鲜的泥土,泥土中还带着被削断的树根、草根。

    终南山还在抬升,五十丈、七十丈、九十丈……

    直到近百丈时,顾佐才看得分明,哪里是终南山在隆起抬升,这座大山正在向着上方空中飞起!

    巨大的山脉飞上半空,声势极为骇人,太极阴阳云中雷电交错,四周狂风大作。

    顾佐张大了嘴,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是在搞什么?终南山怎么飘起来了?这到底是座山,还是件法器?

    就见终南山一直上升,升至快要触碰到太极阴阳云的时候,忽然停顿了数息,紧接着倏然没入云层之中,就这么消失无踪。

    一点白光于大山消失之前瞬间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

    然后急速投入顾佐掌心中的玉叶。

    顾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叶子,继续抬头看天,再次低头看了看叶子……

    太极阴阳云很快消散,天空恢复了晴空白云,就好像刚才一切都是梦境,唯有地面上一个庞大的、数十里长宽的深坑在向顾佐昭示:你没有看错,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终南山没了,崇玄署没了,白云宗也没了,天下各宗炼虚修士们,似乎,应该,可能,也没了……

    顾佐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无力。

    他忽然想起飞进叶子里的那点白光,于是摊在眼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以感知查探,同样一无所获,叶子上的灵力太过浓郁,在气海反馈中犹如刺目的强光,想在强光中寻找一个白点,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感知中叶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顾佐只能将其重新收入储物法器,然后继续探头俯身,对着身前这百多丈深的大坑发呆。

    就连天下第一灵石大矿终南山矿脉都跟着大山消失了,这特么都去哪儿了?顾佐有些抓狂。他就坐大坑边上发了一天一夜的呆,终于确认,终南山和崇玄署的道士们暂时不会回来了。

    站起身来,乘上恒翊剑,顾佐向着长安返回,满腹心事。

    飞出没有几里,就撞见了两个乘飞剑一同回转长安的叛军战将,两个都是元婴。顾佐见过其中一个,正是他毁坏弩炮时,在阵中搜寻他的大将,只是不知名姓。

    顾佐受到的心理冲击比较大,此刻反应比较迟钝,等他醒悟过来打算逃跑时,对方忽然冲他开口了,同样是一脸疲倦:“他们……去哪儿了?”

    顾佐迟疑了一忽,然后回答:“好像是飞走了。”

    对方又问:“飞到哪儿去了?”

    顾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对方茫然的点了点头,压根儿没有冲他动手的意思,双方就这么隔着几十丈远,一起飞回了长安附近。

    前方就是叛军的连营,那大将似乎这才想起来,又问:“你就是顾佐?”

    顾佐迟疑着道:“是,敢问高姓大名?”

    对方拱手道:“久仰!我是安守忠,他是蔡希德。”

    顾佐同样抱拳:“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