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佐摆手笑道:“不必了,本仙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告辞了。”

    几个女修大急,硬着头皮上前拦阻:“客人说话不尽不实,究竟有何难言之隐,莫非来消遣我家的?”

    其中一个飞奔而回,去通风报信。

    几个女修,最高只是个炼虚后期,如何拦得住顾佐,况且她们也没真敢动手,顾佐一飞冲天,临了还扔下一句:“就算不信,也当有备无患。”

    顾佐飞出去百里之遥,离了翠云山的范围,这才落下地来,就着个丈许高的小山包遮挡身形,跟地上简单用土堆了个法坛,正要祭出如意符,召唤金霞洞天斩仙殿司命来接自己,却见天上飞来一位丰腴华贵的女子,双眉之间隐含煞气,正正落在他面前。

    神识反馈之中,这是个合道女修,比王钦和元宝童子都要深厚不知多少,心中已经猜测出来人是谁了,不禁叹了口气。

    “这位道友来自何方?进我翠云山也不入内吃杯茶?”来人正是铁扇仙。

    顾佐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什么翠云山?”

    铁扇仙一时怔住了:“道友……”

    顾佐道:“我没去过翠云山,也没说过什么天兵讨伐的事,更不知道什么兵分两路。真武帝君领兵征讨积雷山,李天王奇兵突袭翠云山,这等大事更非小可能够与闻的。至于真武帝君有普济仙人相助,李天王麾下出动魔家四将,听都没听说过……”

    铁扇仙一边听着,一边神色凝重起来。

    顾佐继续道:“所有一切都跟小可无关,公主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放过小可吧,你我就是路人,素昧平生。”

    拱了拱手,再次飞走。

    铁扇仙也不追了,望着顾佐飞远的背影,忍不住莞尔一笑。

    回了翠云山芭蕉洞,将几个侍女、徒弟招来,将情况说了,道:“这回恐怕要躲一躲了。”

    大弟子道:“天庭征讨七圣,从未动过咱们翠云山的心思,这次究竟有何缘故?”

    一个弟子道:“还用问?多半去年被老爷打得太惨,这是恼羞成怒了!”

    一个侍女道:“天庭这是要撕破面皮么?公子还在菩萨座下效力,他们真就不顾及菩萨的颜面了?”

    有人道:“要我看,此人藏头露尾,他说出来的话能信?”

    有人反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话没错。若是真的,到时候悔之晚矣。”

    “可若是躲了,天兵到来,一把火将咱们翠云山烧了,偌大家业该怎么办?公主真去依附老爷么?”

    “还是得一战,李靖那一路天兵向来败多胜少,咱们有芭蕉扇,也不怕他,来多少扫他多少,何况有上仙通风报信,正好设个埋伏,也让天庭知道,咱们翠云山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是谁在玉帝跟前出的馊主意,若是知道了,必得找上门去,打得他灰飞烟灭!”

    “玉帝如此昏聩,偏信谗言,天庭早晚出事!不知这位上仙是哪一位,总算是正直慷慨之士,回头还要寻机感谢才好……”

    在弟子和侍女们的七嘴八舌中,铁扇仙重新拿定了主意,吩咐道:“尔等去一趟积雷山,把消息告诉他,也不催他,来不来,他自己拿主意,不来我就战死在翠云山!”

    两个弟子去了,铁扇仙又吩咐亲近侍女:“你们几个去南海落迦洞,去唤吾儿,让他回来,菩萨若是阻拦,你们也别回来了。”

    吩咐完毕,下令道:“升金鼓,我要点兵!”

    第六十八章 托福

    翠云山一派忙碌之际,顾佐也终于寻到个清净的所在,重新堆起土坛,燃了信香,将那如意符祭起,口中默诵如意役使咒:

    “天吽咤哩唵哩煞,魁罡霹雳摄,二帅天丁雷火摄,贪巨禄文廉武破,运动呈星八煞摄。急急如律令!”

    脚下步罡踏斗,按那司命所授,走的是璇玑斗倒提天罡法。

    过不多时,一道虚影下界,冲顾佐拜了拜,影随人合,附体顾佐,正是那斩仙殿司命的分神。

    顾佐全身一震,受那分神带起,穿过虚空,由南瞻部洲之门而出,重回金霞洞天斩仙殿前。算一算天上的时辰,不过是半天工夫。

    那缕分神被司命收回,向顾佐道:“道友走进错了门,正要提醒,却没来得及。”

    顾佐道:“抱歉,顾某下界之后,走了半天,才觉着不对,人物风土都和东胜神洲大异其趣,不由多看了几眼,望司命不要怪罪。”

    那司命道:“无妨,道友再下去一回?”

    顾佐当然只能下去,回东胜神洲晃悠了半天,重新祭符,返回后塞了一把灵石给那司命:“这是一百块灵石,司命拿着观赏把玩就好。”

    如果把灵石当作个玩物来看待的话,这东西有点像玉瓜子,晶莹剔透,好看的同时,还封存了灵气,能够使用,还是有一点价值的,关键是个新鲜。

    那司命没见过,觉得很有意思,便收了把玩,还带着顾佐将几十里内的好地方游耍了个遍。

    管夷吾提前完成了在金霞洞天四个坛的开坛任务,赶回来向顾佐致歉:“对不住怀仙,没有照顾好你。走,咱们现在去小百莽天。”

    顾佐反思:“不是仲兄的错,是我的问题,不应该在仲兄如此忙碌之时还上来添乱,我还是回去吧。”

    管夷吾想了想,也没更好的办法,点头道:“那就等怀仙受诏封国后,再找机会带怀仙上天游赏。”

    顾佐在天上待了一天半,回到潜山时,下界已经过去了四天半,但令顾佐没想到的是,孔安国、范蠡和文种他们还在宴饮,只不过是将宴饮之地从潜山移到了东越城隍庙,文种的官衙。

    相比山神庙,城隍庙外部环境太过脏乱,但去了之后,却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因为香火旺盛的原因,里面的地盘足足比山神庙大十倍不止,被文种布置得很是雅静。

    一个是花园中的小户型,一个是闹市中的大庭院,各有特点。

    顾佐带来的海底灵酒早就被这三位喝光了,此刻喝得都是自家酿的,喝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分不清酒好酒坏了,一切就是为了尽兴。

    又喝了半个月,连顾佐都喝得鼻子红了,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算是散伙。这回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帮家伙每次相聚宴饮时,都要隔上个几年——每次一喝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不提身体受不受得了,酒是肯定不够的。

    元宝童子一直很尽心,始终关注着天上的局势变化,这天忽然下界,很兴奋的告诉顾佐:“怀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魔礼海出征了,他没法来找你的麻烦了。我刚刚看着大军下界的,听说是征讨积雷山平天大圣,这哪是那么容易打的?去年就败了个颜面无存,如今再去,没个三五月的回不来!到时候怀仙可顺利接诏了,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