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大惊,跪地不起:“天子天子,父亲是天,儿臣是子,父亲远征而还,儿臣哪有不跪迎的?此为孝道啊!”

    顾佐怔了怔,好嘛,自己还真是差点把这一出给忘了,于是好言安抚:“平身吧,征伐在外,为父也时刻惦念着你呢。这次向天庭奏功,也有你的一份。”

    天子这才转忧为喜:“儿臣哪里有什么功劳……”

    顾佐道:“治国理政、安抚黎庶,使我无后顾之忧,这便是大功,不仅是你,政事堂诸君,皆有其功!顾佑,念——”

    就在皇宫前,顾佑将玉帝批核、桂香府下达的有功将士赏赐名录念了出来。

    李十二、三娘子、洛君、苦桑道人四名合道,以及高仙芝、李嗣业、陈玄礼、尹书、顾佑、高长江、杨三法、薛定图、李僾、刘亦非等列为殊勋,各赐一甲子寿元。

    从军出征的各都头、天子、政事堂诸相、惊鸿道长、灵源道长等十八人列为上勋,各赐三十六年寿元。

    从军出征的各队官、在南吴州操持的屠夫、刘玄机、原道长、赵香炉、尚长老等等四十八人列为中勋,各赐十二年寿元。

    从军出征的普通军士及在南吴州料理庶务的八百余人列为下勋,各赐三年寿元。

    赐予寿元,一向是天庭赏赐的大杀器,哪怕只是多活个三年,那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赏赐念完后,皇宫前顿时一片沸腾。

    顾太师率数百精锐出征三年,不仅为大伙儿挣得寿元,还有大量人口、千里海疆、不计其数的物资,东唐国力暴增,收获巨大,朝中重臣们如同做了场美梦,关键是醒来之后,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每个人眼里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尤其新增百万之众、太行王屋二州,如此这般,国才像国、天子才像天子、政事堂诸公方为国相嘛。

    当晚,雄妙台举办盛大接风宴,为顾太师接风洗尘,同时欢迎远道而来的聂小倩等兰若天合道、许飞娘等五台天合道一行。

    王钦、凤姑、范蠡、西施、王子芝、孔安国、文种、管仲、田骈等尽皆到场,又有李十二登台献舞,三娘子、洛君、苦桑、金蟹将军、蚌女、龟丞相、龟尚书和龟侍郎等相陪,好不热闹。

    聂小倩捧杯相邀:“太师麾下、能人辈出,东唐国中、群仙云集,南吴州繁华若此,真是令人艳羡,当为太师贺。”

    顾佐还礼:“顾某和诸位并肩作战,早已不分彼此,国主若是喜欢,便来东唐常住也可,我必奉若上宾。”

    宁采臣抢上一步:“只是兰若天久战之后,尚有诸多后事料理,太师好意只能心领了。来,饮胜!”

    顾佐笑了笑,举杯饮了,聂小倩望着台上剑气满星河的李十二,幽幽道:“尊夫人当真妙舞精绝、姿容绝世,令人好生羡慕……我欲登台为伴,可否?”

    顾佐伸手相邀:“正要见识国主仙姿。”

    聂小倩翩然而起,飞上雄妙台,与李十二伴舞,一时间台上魅影重重、寒意森然,很多宾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另一桌上,薛蟒悄悄靠近顾佐,举杯问:“太师,听说我那师弟和师妹亡于战场了?”

    顾佐摸了摸肚子,叹道:“当是亡于魔礼海之手了,没能看护好司徒平和廉红药,我深感惭愧。”

    薛蟒塞过去一袋朱果:“谁都不想出这种事……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太师对他们的关照,这是半年来五台天所产的朱果,还请太师笑纳。”

    第二章 三场蟠桃宴

    东溪南北两岸热闹了整整七日,宾客们才渐渐散去,管仲、田骈回了天庭,范蠡、西施、文种、孔安国和王子芝各回封地。

    兰若天、五台天众仙也由热心的管仲带着转道南天门返回巫江,管仲还要去一趟两个洞天世界,他已经分别和聂小倩、许飞娘谈好,在她们两家建财神庙、开立坛口。

    分别之际,都有些依依不舍,聂小倩道:“盼君多回巫江走动,不要把我们忘了。”

    许飞娘道:“太师下次若是出兵,一封书信,我五台天必附骥尾。”

    顾佐也曾为他们向天庭报功,但在天庭看来,出兵是为了安定巫江各家洞天,受益的是她们,没向她们索取军费就是好的了,哪有得了好处还反过来讨要赏赐的道理,故此没准。

    虽然没有赏赐,但追随顾佐大战一场,消除了峨眉青城这巫江一霸,解开了勒在脖子上越来越紧的绳索,的确就是两家洞天世界最大的收获,何况还随顾佐攻入峨眉青城,法宝、战俘、百姓、物资都没少拿,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故此许飞娘才念念不忘,想要跟着顾佐继续打仗——没好处的事情谁干?

    顾佐都一一点头,含笑应了。

    角落处,夏雪风雷遗憾不已,握着薛定图的手不放:“时日苦短,恨不能与君把臂同游东海,伤重时君之关照,必铭记一生!”

    告别之后,夏雪风雷跟上队伍,望了望前面燕赤霞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依旧挥手的薛定图,一时间怅惘不已。

    金蟹将军比较豪气,拿了峨眉青城大量丹药和灵草,带着自家蚌娘,约着玄龟一族三位大妖,同时下了海底一起分享,他收获极丰,准备长眠两个月,不涨个百年修为誓不出海。

    宾客都送走了,只剩下王钦和凤姑,王钦道:“凤姑想往深海走走,看看海上的壮美,请怀仙拨只海船,也不须船夫,我陪凤姑一游。”

    顾佐想了想,问李十二:“还记得上回带你我去甲山的那只大玄龟吗?你给请出来,送王兄和凤姑下海。”

    李十二脸色微红,去不多时,将大龟寻来,又翻着白眼跑掉了。

    顾佐邀请他们登龟:“大龟通灵,以之为舟,更有诸般妙处,二位入海之后便知。”

    待他们登上龟背,顾佐塞了个小木盒给王钦:“收着,都在这里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我生死之交,远甚于此。”

    王钦怔了怔,打开木匣看了一眼,最后剩下的两封情书完好无损的躺在其中,不禁迟疑道:“这……你就不怕……”

    顾佐笑道:“我这条命,王兄若想要时,只管拿去!”

    大龟启航,向着深海游去,王钦站在龟背上遥望岸边的顾佐,一直到看不清了,依旧在看。

    凤姑偎依过来,忽然诧异:“这怎么还哭了?”

    王钦胡乱拭去泪痕,缓缓坐下,强颜道:“哪里哭了,海风太大,吹的……”

    凤姑问:“怀仙到底给你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王钦任她打开木匣拆看,也不拦阻,凤姑看完,霎时间满脸通红,捂着嘴叫道:“啊……你连这也给他看,哎呀……”

    扑到王钦身上一通乱捶:“你是不是人?啊?你还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