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躺倒在龟背上,也不辩解,任其施为,忽然身下颠簸,大龟陡然加速,两人情不自禁同声惊呼:“哎……哎……哎……”

    顾佐这下子是彻底消停了,他准备召开蟠桃宴了。三娘子、洛君和苦桑道人相继合道,他当然是非常高兴的,唯一遗憾的是,这三个家伙都没修行搜灵诀,洞府世界中的道兵依旧只有李十二和西施成仙,斗法之时稍感弱了一些,如今就是弥补这一憾事的时候了。

    第一场蟠桃宴依旧是家宴,再亲再近的人,也抵不过身边的家人。顾佐取出一枚蟠桃,分成三半,给何小扇、种秀秀以及几乎等同于家人兄长的屠夫分食,同时以琼浆玉液助其凝炼阳神。

    进食之前,还由李十二详细讲述了一番她当年吃桃合道的感悟。两女名为李十二师妹,实为弟子,一身修为都是李十二代师传授,其后又同时改修搜灵诀,修行道路相似,李十二的感悟于她们而言极具参考价值,各自认真体会。屠夫悟性极高,路子虽然不同于二女,但听一听也大有裨益。

    蟠桃吃下去,不仅可以直接将修为补到炼虚圆满,饮用了琼浆玉液还有助于阳神感悟,当然,能否合道,什么时候合道,则要看个人天赋。

    吃了蟠桃、饮了琼浆,两女和屠夫都立刻闭关,李十二还有些担心,顾佐安慰她:“蟠桃极为珍稀,堪称合道速成灵丹,成功率是很高的,否则瑶池也不会吹嘘什么吃了之后可立地飞升是不是?你也放心,如果还是不能合道,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搞定了家事,顾佐开始考虑怀仙馆的问题了,尚长老、成山虎、何履光和宁不为已然入虚,助他们一臂之力是必然的,且他们四个的修为都比种秀秀、何小扇要高出很多,尤其是尚长老、何履光二人,已经是炼虚后期,用不着每人吃半枚,四分之一就足够了。

    因此,第二场蟠桃宴的食客就是他们四个,蟠桃配以琼浆玉液,吃得人人满意,吃完后都各回各家,开始闭关。

    最后剩下的一个蟠桃,顾佐召集了李谷生、苏三、丁九姑、刘玄机、原道长、灵源道长、惊鸿道长以及岐王分享。

    其中灵源道长、岐王都是炼虚,惊鸿道长是元婴后期,他们三个都没有改修搜灵诀,并非顾佐的道兵,之所以加上他们,一则两位道长于东唐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二则李十二视岐王为父,她的请求顾佐无法拒绝。

    八个人共分一枚蟠桃,吃完之后修为如何增长,各安天命。

    至此,三场蟠桃宴全部结束,十五人参与,能出多少成果,半年之内差不多就能一一揭晓了。

    实际上并没有用去半年,仅仅三个多月后,结果就全部见了分晓。

    第三章 何履光之死

    分食蟠桃之后,李谷生、苏三、丁九姑、原道长、刘玄机、惊鸿道长不出意外,一个月内便全部入虚。

    到了第二个月的月中,第一个合道便产生了,正是在炼虚境停滞了数十年的岐王,蟠桃中带着的那丝仙界之灵,是最终促使岐王合道的根本原因,增加的那点真元反而意义不大。

    合道之后的岐王立刻抖了起来,在府中召集杜甫、李龟年等,大摆盛宴九日,喝得一个个嘴眼歪斜才散了场。

    顾佐却挺替岐王惋惜,他合道时并没有引发天地异象,按照普遍规律,不出意外的话,他成就真仙帝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说起来,三娘子、洛君和苦桑道人都引发天象奇观,顾佐也曾拜托田骈去桂香府查一查程序,却至今没有音讯,也不知进展到了哪一步。

    第二个月的月末,尚长老合道,莺儿喜极而泣,邀亲朋好友聚会,包了雄妙台三天。只是尚长老同样没能引发天地异象,殊为可惜。

    但这种情况顾佐早有所料,别看三娘子、洛君和苦桑道人全部引发天象异变,让人觉得很容易,但这三人都是他麾下最有天赋的修士,只不过集中爆发而已,接下来自然就没那么容易了,天象不变才是常事。

    接下来却发生了一次悲剧,何履光闭关时走火入魔,闭关之所被熊熊大火吞没。

    顾佐赶到时,贺孚、贺竹主仆正指挥十多名皂役灭火,大火很快扑灭,但将何履光抢出来时,身子已然烧成了焦炭。

    贺孚来到顾佐身边禀告:“太师,何将军之火,是由内而外心火所发,下官已经验过,可排除他人仇杀之由,刑部刘侍郎正在复核。”

    顾佐走到何履光的尸身边,怔怔片刻,刘玄机查验之后抬头向顾佐道:“内火所发,当是闭关时走火入魔所致。”

    何履光是顾佐第一次领兵出征时的对手,其后向顾佐投诚,协助顾佐带兵,是早期南吴军的重要将领,对南吴军的正规化、制度化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等天子和政事堂诸公赶到时,顾佐吩咐:“为何将军举办国葬。”

    望着一片纷乱的现场,顾佐忽然想起来,询问贺孚:“贺公子如今过得怎样?唔……也是元婴前期了。”

    贺孚道:“托太师的福,如今升任助铺武侯,日子还过得去。”

    所谓助铺,是政事堂按顾佐建议设立的防火衙门,整个南吴州有十二个助铺,统由武侯管辖,位在七品。贺孚能当上武侯,除了自家修行努力,也有政事堂考虑他当年和顾太师曾为旧识的因素。

    类似他这样的山阴旧人,政事堂陆陆续续都予以了关照,如当年的会稽郡法司参军文阳雨,先后调任刑部郎中、新立王屋州法司参军,如顾佐曾经多次公开提及对她有恩的罗先娣,现在是羽林军一名都尉,专司领兵保护南二峰上众多的炼制工坊,如今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顾佐拍了拍贺孚:“贺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寻我,能帮的,我肯定关照。”

    贺孚恭敬道了谢意,却没有提任何难处,又去忙活接下来的事务了。

    此刻的洞府世界中,同样是一片愁云惨淡,何履光是洞府世界道兵最早的“六元婴”之一,他在现实中的身死,也导致了道兵何履光死亡,小镇中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出殡仪式,连同李十二、西施、尚长老三位合道仙人也参加了。

    出殡之后,他的魂魄直入酆都世界,成了奈何桥上游荡的鬼魂。

    无论现实还是洞府世界,何履光的身死道消,对顾佐都是沉重的损失,也让他对其他服食了蟠桃的人多了几分担心:对于元婴以上修士来说,蟠桃是无毒的,但闭关破境却是有风险的,若是急躁了,也会出意外。

    在顾佐的提心吊胆中,宁不为合道成功,洞府世界中多了第四名合道道兵。他的合道让顾佐松了口气,但在前来祝贺宁不为的时候,他察觉尹书的表情有些紧张和尴尬。

    “放心吧,你和你老师之间的恩怨,是早就放下了的,再说你是我的人,将来要大用的,宁长老不会如此不智。”

    宁不为合道同样没有引发天象异变,这让他陷入两难之中。

    顾佐相信,这个曾经造过自己的反、且又被弟子背叛的高修,或许考虑过离开东唐,但没有引发天象异变的情况下,若是想得一元之寿,只能主动拜表天庭,极大概率被征为低阶炮灰型天将,分配到神霄雷府,或者弥罗宫,经历一次次的征讨,在战争中死去。

    如果不想去当炮灰,就只能留在南吴州,或者自己出门闯荡,无论哪种情况,对尹书都不会构成威胁——当然,给尹书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这就无法避免了。

    成功晋级合道之后,宁不为主动来找顾佐商谈后路:“太师以为,我应当如何?”

    顾佐道:“关键是看你想要如何,你是东唐走出来的,无论你怎样选择,我都支持。”

    宁不为沉吟片刻,问:“如果我拜表天庭,有没有可能封山神土地?”

    顾佐道:“我相信你肯定打听过,我的回答没有不同,大概率会成为天将,当然,我也可以关照你,神霄雷府万神雷司毕元帅、南天门广目天神王钦都和我很熟,两边都能说得上话,可以帮你分配到他们麾下从军,尽量多关照你。”

    宁不为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

    一元之寿的确是很大的诱惑,顾佐对此非常理解,他估计宁不为很可能要选择这条路了。但无论怎么选,宁不为是顾佐道兵的事实不会变,因此顾佐并不强求他留在南吴州。

    毕竟像岐王那种人并不多见,当年岐王为了自己的喜好,甚至甘愿放弃随崇玄署逃离的机会,很少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