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子要脸,自然不肯在莲池双修,这让罗汉们都大为欣慰。

    梵宫的还俗仪式很简单,只需要三拜剃度师。

    这一日,所有梵宫弟子到齐,在外的堂主也一一返回,见证佛子优昙的还俗仪式。

    优昙问,“大师父,二师父还没醒吗?”

    老龟难得化作人形,慈眉善目,白须垂地,“你二师父有它的要事,时机到了,自然就能见着了。”

    优昙有些失望。

    他入佛门,修小乘佛法,一向是由大师父和二师父轮流传法,他虽然把二师父视为情敌,但说到底,二师父也是他无法割舍的家人。

    优昙第一次换下多年随身的缁衣,青衣乌帽,玉佩压腰,做了寻常人家的清雅装束。

    他撩开衣摆,对着释一瓣拜别。

    掷地有声。

    “弟子优昙,三千年入佛门,得寺主传道,得长老照拂,得师兄提点,得师弟相护,碧落黄泉也曾相随,优昙何其有幸!”

    可你还是要走啊。

    你出了梵宫,出了佛门,便是红尘中人,我们再也不能倾其所有地守护你。

    长老神色惆怅,弟子则是举衣拭泪。

    “呜呜,师兄,你放心走吧,日后,日后灵石不够了,你同我们说,我们努力渡化五界妖邪,挣点小财,给你寄过去!”

    “是啊,师弟,不管生几个,师哥们也是养得起的!”

    “小师叔,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带小和尚来!”

    老龟:“……”

    你们过分了。

    在佛前竟敢说这个!

    三拜之后,释一瓣扶起了优昙,借着衣袖的掩饰,偷偷塞进来一个东西。

    老龟传音:‘嫁妆,省着点花。’

    优昙:‘?’

    大师父竟然还有私房钱!!!

    优昙拜别梵宫之后,同绯红雇了一辆鸾车,朝着药祖山进发。

    绯红的双眼被龙骨和佛光所伤,哪怕梵王宫的青莲池也无法使其复原,或许药族会有他们想要的解决之道。

    拉车的是一头小鸾鸟,也许是业务不够熟练,它摇摇晃晃的,绯红被颠入了优昙的怀里。

    小鸾鸟都快要哭了,细声细气地哀求,“贵人,贵人不要生气,我是第一次出远门……”

    “无事。”

    贵人的语气愉悦。

    “小鸾鸟,你怎么拉都行。”

    小鸾鸟暗想,这青衣贵人脾气真好,就是脑壳没毛,有点丑罢了。不过丑点没关系,重要的是贵人会疼人,不像它们鸾族的一些雄性,只会咋咋呼呼炸羽毛,美是美了,可也太暴躁了!

    此时还俗的佛子持着一张高雅出尘的脸,矜持地问,“琴道友,路途颠簸,需要小僧抱你吗?”

    “还叫小僧?”

    优昙的白玉耳垂难得沁出一丝红,“那昙花小情郎抱你,可好?”

    系统:‘???’

    什么花什么情郎?

    请问你谁啊?!

    也不等绯红答应,他自作主张,把人抱到膝头。

    系统也是服了。

    这个佛子为何对肉垫如此热衷,从梵宫一路抱到了药祖山,他的腿不会麻的吗!

    抵达药祖山的当日,药祖率众弟子亲自来迎。

    优昙的眉目刚舒展开来,又紧紧凝住了。

    他“听见”了药族低阶弟子们的心声。

    ‘这就是那瞎了眼的四公主罢?当日除龙界是威风,可人也废了!’

    ‘这佛子跟四公主肯定早就有首尾了,啧啧,没想到佛门也如此污秽!’

    ‘佛子也是痴情啊,瞎眼了都要。’

    优昙的琉璃眸泛起一丝冷光,众弟子被他目光一慑,连忙低下头。药祖不轻不重敲打了弟子们,又将贵客安排在了药师阁,说舟车劳顿,明日再细看情况。

    优昙把绯红放在透着药香的席子上,忽然说,“女菩萨,跟昙花小情郎双修吗?可让你安眠入梦。”

    系统还懵逼呢,被绯红一脚踢去小黑屋。

    “求之不得。”

    优昙一听,整个人都愉悦放着璀璨金光。

    路过药师阁的弟子吓得直接趴下。这什么?好端端怎么会有普渡之光?他可不想被超度了!

    衣衫一层又一层。

    优昙一脸淡然出尘,他先是取下漆纱小帽,任由发带和青丝披在肩头,随后,月光般皎洁的指尖抚上襟口,缓慢解开了仙鹤大氅。接着就是玉带、法剑、青佩、外衫、中衣、凉衣、足衣、黑靴,上身只留一件昙花佛牌,红澄澄地坠在胸膺块垒上。

    优昙又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折好,最后压上一串念珠。

    他满意颔首。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要得罪了。”

    优昙姿势端庄拉下床帐,务必要每一道褶皱都整齐好看。

    等他心肝怦怦躺下来,双手紧张握着佛牌,身边却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