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任衍敛目皱眉,低声埋怨:“阿姨怎么这么多话。”

    两人一同下了楼,任衍一一介绍一番,一伙人便入座就餐,段吹雨自觉坐在角落的位置,任衍挨在他旁边坐下。段吹雨扭头看他一眼,心里安心不少。

    异地他乡,当然亲近着相识之人才有安稳感。

    可惜这安稳感被任衍身边的另一人冲淡不少,叶秦依着任衍爸爸的话,在任衍身边坐下。

    任衍蹙眉,抬眸朝他爸的方向瞥一眼,眼里满是责怪。

    好好的家庭聚餐,喊什么外人来。

    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发作,但也不赔笑脸,他向来不表露情绪,开心不开心,旁人一般都看不透。

    段吹雨默默用餐,听到一声老态龙钟的问话:“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儿啊?多大了呀?”

    段吹雨咽进嘴里的食物,回道:“段吹雨,十六。”

    任衍爷爷主动搭话,他想起任衍姥姥托他带来的东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起身递给老人家。

    “爷爷,这是任衍哥的姥姥托我带给您的。”

    老人家惊讶接下:“你还认识衍衍的姥姥啊?她近来身体可好啊?”

    段吹雨笑道:“挺好的。”

    打开木盒,一个玉雕的笔搁,雕工精湛,色泽透润,任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好物件,我喜欢我喜欢,没成想她还记得我爱这个。”

    “奶奶说您爱写字画画儿,喜欢收藏这些物件。”

    “我喜欢。”任爷爷端着笔搁仔细端详,笑着看向段吹雨,“谢谢你替我带过来。”

    如此一来,众人的注意力全转到段吹雨身上,问什么聊什么左右都离不开他,段吹雨一一应付着,脑门沁出一层细汗。

    他哪经受过这种场面,一言一行都收着敛着,像极了上门女婿见老丈人,一分狂气也不敢露。

    任衍觉得好笑,段吹雨这谨言慎行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吃了瘪的小霸王。

    小霸王不仅吃瘪,还要亲眼瞧着叶秦那野男人给任衍夹菜,笑眯眯的,殷勤不已。

    叶秦烧包得很,任衍面无表情地凝视他好几眼,也没有任何自觉,该夹照样夹。长辈聊着聊着话题也不由自主转向两个小辈,回忆他俩儿时的趣事,要不是段吹雨这个外人在场,怕是要收不住提提两人处对象的事。

    这顿饭吃的,像个披着家庭聚餐外衣的相亲宴。

    段吹雨是真霸王,又霸道又小心眼,叶秦如此周到,他当然不甘示弱,他给任衍添一筷子菜,笑得特乖巧:“任衍哥你多吃点。”

    任衍偏头觑他一眼,知道他又人来疯了。

    叶秦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么懂事呢,你跟阿衍关系真好。”

    段吹雨谦虚道:“一般般吧。”

    和段吹雨关系一般的任衍放着叶秦给他夹的菜没动,吃掉了段吹雨添的那一口。

    段吹雨得意地眉毛扬起来,颇有一番小人得志的意味。

    用餐结束,段吹雨躲清净跑回了房间,叶秦这才找着机会跟任衍单独说话。方才看到段吹雨,他震惊坏了。

    任衍在院子里给盆栽浇水,叶秦倚在墙边问:“什么情况啊?那小孩儿是我昨天在手机里见到的那个吧?他怎么跑这来了?”

    “关你什么事。”

    “问问还不行了?”叶秦双臂抱胸,“我怎么感觉有情况呢,你别是……”

    “想多了。”任衍不耐,“你不去走亲戚,天天来我家干什么?”

    “任叔让我来的!”叶秦理直气壮。

    任衍的爸爸任益弘喊俩小辈进屋,任衍不应,若无其事地浇花。

    “你不带你那小家伙出去逛逛?”任益弘说。

    “知道。”任衍放下浇壶,不满地看着他,“爸,您怎么又把叶秦招过来,昨天来了不够,今天又喊他?”

    “你这话说的,我还不能请你叶叔叔一起吃顿饭了?”

    “知道您在想什么,别瞎忙活了,我跟叶秦没那可能。”任衍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姑娘,你这么急着给我找对象干什么?”

    “这不是小叶正好合适嘛,从小跟你一块长大的,又在国外念研究生,条件多好。”

    任衍瘫着一张脸:“您真该改行去做媒。”

    任益弘跟在他后头叨叨:“我不急,你叶叔叔急,他就相中你。”

    任衍不再搭理,上楼喊段吹雨,问他要不要出去逛逛,段吹雨立刻答应。

    临走时,任衍的小侄子抱住他的腿,软软乎乎地说自己也想去。

    “小叔,我也想去玩,你带带我。”小侄子吃零食吃了满嘴碎屑,任衍蹲下拿纸巾帮他擦嘴。

    小侄子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两下:“小叔,带我去带我去,我要跟你一块玩儿。”

    任衍抚了抚他的后背,正想应着,只听他堂嫂道:“阿衍你别带他去了,烦得很,外面又冷,你们自个儿好好玩。”

    说罢,她把小孩儿从任衍身上扒拉下来。

    小侄子呜咽一声,意欲放声大哭,段吹雨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小侄子的嚎声霎时被这奶糖堵住,他张着小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