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段吹雨也不客气,挑贵的:“量子制造。”他来这边之前已经做过攻略,哪里好玩,什么好吃,只是自己一人懒得出去,现在有人愿意请客,他又何必辜负人家一番美意。

    少爷就是少爷,叶秦在电话那头噎了一下,任衍勾唇轻笑。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叶秦又气又笑:“你倒是挺会挑,行,我现在订位置,你们一会过来。”

    到了餐厅,叶秦已经在位置上落座,低头挑选菜品,他随口报出几道菜名,就把菜单交给段吹雨。

    “你不是已经点了吗?”段吹雨纳闷道。

    叶秦笑了下:“我那是给别人点的,你点你的,随便点,不用客气。”

    别人?段吹雨满心疑惑,没吭声,安静点菜。

    任衍问:“你还叫了其他人?”

    说话间,那“别人”已经到了,叶秦满心荡漾,扬起笑脸冲那人招了招手。任衍和段吹雨同时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

    那“别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秦口里的那位“心肝儿”。

    那人被叶秦拽着在他身边坐下,又被叶秦摘去脖子上的围巾。他与段吹雨面对面坐着,段吹雨看清了他的模样,寸头,一只耳朵戴着两枚圈状的耳骨钉,穿衣风格透着痞气,长得却白净,美目凌厉。

    他看着年龄不大,坐在叶秦旁边,一对比很容易就能看出他脸上的稚嫩气。

    “谢舒扬,我心肝儿。”叶秦介绍道。

    谢舒扬扭头看他一眼,面上没表情,而后又转过头冲任衍和段吹雨一点头:“你们好。”

    叶秦是个没脸皮的,当着外人的面,手亲昵地揽住谢舒扬的腰,笑道:“今天真给面儿啊,还以为你不愿意来呢,刚帮你点了菜,都是你爱吃的。”

    谢舒扬拍开他的手,心道我倒要过来看看你爹给你找了个什么金玉良缘。他敛眉往任衍脸上扫了一眼。

    任衍与他对上视线,谢舒扬眉毛一拧,移开目光。还真是块金玉,气质模样都没得挑,谢舒扬不太痛快,心头漫起一丝危机感。

    段吹雨看到谢舒扬盯着任衍看了又看,眼神飘忽,时不时黏在任衍身上,他一个不爽,直接出声:“你老盯着他看干什么?”

    众人一愣,目光全看向他。

    段吹雨看着谢舒扬说:“你男朋友在你旁边,你老盯着任衍看什么?”

    此话一出,叶秦第一个笑出声,美得很。谢舒扬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今天把人叫来齐聚一堂,左不过就是为了酸酸他,行欲擒故纵那一招,让他吃吃任衍的醋。

    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还连带着让另一位也酸着了。

    谢舒扬撇开脸,嘴硬道:“我没看他。”

    叶秦心情大好,搂着谢舒扬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完全不顾旁人眼光:“人家不让你看,那你看看我。”

    谢舒扬挂着耳钉的耳廓从里到外红了个透,推开他,低声骂:“谁要看你?”

    叶秦知道收敛,脸皮虽然厚,但也有分寸,只是噘嘴在谢舒扬的唇角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可是他那一下却在段吹雨心中激起一层狂狼。

    段吹雨心如捣鼓,想到了昨晚任衍在他唇上碰的那一下。

    他低下头,忽觉嘴角发烫,不由得舔了下嘴唇。

    叶秦碰谢舒扬的嘴唇,那是情人间的亲吻,而昨晚他与任衍的触碰,只是个意外。他不禁想,任衍以后也会跟另一个男人亲昵地唇碰唇吗?像叶秦对谢舒扬那样,掩不住真情,压不住冲动。

    他有点不太高兴,闷头用餐,不再吭声。

    任衍看出他兴致不高,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不喜欢吃?”

    段吹雨摇摇头:“没有。”

    谢舒扬寡言少语,不怎么爱说话,等菜上桌的间隙,从兜里摸出一叠小卡纸静静地看,段吹雨往纸片上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

    叶秦扭头一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怎么吃饭还背单词啊?不差这一时半会,别看了。”

    谢舒扬不言语,依旧认真地默背。他长得痞帅,一身叛逆的行头跟他此刻的行为格外不符,任衍和段吹雨面露疑色,叶秦笑着说自家心肝儿在准备成人高考。

    谢舒扬瞥他一眼,嫌他多嘴,叶秦就爱显摆,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心肝儿是为了他才准备的高考。

    谢舒扬年龄确实不大,刚满21,没上过几年学,也不是念书那块料,后来遇着叶秦,稀里糊涂跟人好上了,叶秦他爸嫌他一身匪气又没文化,明着暗着阻挠他俩在一起。叶秦显摆情有可原,因为谢舒扬确实是为着他才决定参加成人高考。

    他松散惯了,也不爱被束缚,不爱读书就爱打架,若不是为了身边这厚脸皮男子,他是绝不可能将课本翻开一页,撩开眼皮看上一眼。

    如今他也是个爱学习的上进男人了。

    谢舒扬起身说自己要去外面抽根烟,叶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絮叨:“又抽。”

    “一根。”谢舒扬淡淡道,插着兜出去了。

    任衍接了个电话,也出去了,餐桌上只剩段吹雨和叶秦两人,叶秦注意到段吹雨穿的羽绒服松松垮垮大了一圈,挑着眉毛问:“你穿的任衍的衣服吧?”

    “怎么?”

    “没怎么。”叶秦眼神不明地打量他好几眼,“你知道任衍喜欢男的吧?”

    “知道,怎么了?”段吹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你还跟他搅在一起?”叶秦放下刀叉,双手交握搭在桌上,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你竟然还一个人跑到江苏来了,你跟任衍认识多久了?”

    段吹雨身体后仰,不耐地皱眉:“关你什么事?”

    叶秦敛起笑意,神情变得严肃:“他这人闷,心思又重,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你别老招他。”

    叶秦没再多言,警告一样,就提了这一句。

    任衍打完电话已经回来了,看到段吹雨盯着餐盘愣神。他抬头呆滞地看了眼任衍,起身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