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区就在洗手间附近,段吹雨看到谢舒扬靠着墙低头看卡纸,嘴里叼着一根烟。

    那一叠卡纸穿在金属卡扣里,厚厚的一本,谢舒扬的食指勾住卡扣,将卡纸懒散地吊在手上。

    段吹雨走过去,问他要了根烟:“烟能给我一根吗?”

    谢舒扬抬头,咬着烟看他:“你会抽?”

    “抽了就会了。”段吹雨说。

    谢舒扬摇头:“不给,小孩儿不准抽烟。”

    段吹雨嘁了声:“你能比我大几岁。”

    谢舒扬猛吸一口,把烟摁灭了,说:“比你大不了几岁也成年了。”

    段吹雨要烟无果,转身要走,谢舒扬叫住他:“听叶秦说你读高三?”

    段吹雨“嗯”了声:“怎么了?”

    谢舒扬打开手机点开“拼霸”,把手机拿到段吹雨面前,虚心请教:“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我不太理解答案的解题思路。”

    段吹雨惊讶道:“你也用拼霸啊?”

    谢舒扬低笑一声:“啊。”

    这题段吹雨前不久刚做过,他直接打开自己的拼霸,把解题思路给谢舒扬看,说:“答案上那解题过程太复杂了,你直接看我的。”

    谢舒扬凑过去看,眯了眯眼睛,由衷道:“你的字好看。”

    段吹雨眉毛一挑,从不谦虚,坦然接下这夸奖:“谢谢,我也觉得不错。”

    谢舒扬被他逗乐了,抽了一根没点的烟塞进嘴里,闷闷笑了两声。

    段吹雨忽然有些疑惑:“你不会怎么不找叶秦啊?”

    谢舒扬认真看题,头也不抬道:“教完就弄我,找他个屁。”

    言毕,谢舒扬一顿,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段吹雨,段吹雨耳朵尖微微泛红,面上却波澜不惊。

    两位好学者在吸烟区交流了一会题目,今日不顺,走出吸烟区,谢舒扬竟遇见了冤家。

    “哟,这不是小舒扬吗?”怪声怪调说话的是一位长相凶悍的男子,一身名牌,流里流气。这男子看着也痞,但痞得很油腻。

    那人往段吹雨身上打量一眼,眼睛发光:“嚯,这又是上哪认识的小帅哥?”

    第35章 哥哥真好

    来者名叫蒋薪,跟谢舒扬渊源颇深。谢舒扬十二岁那年被蒋薪的父亲从福利院领了回去,被老爷子养在膝下近十年,他踏入的不是正经人家,是□□组织,从少年时就开始了刀光剑影的跌宕生活。

    老爷子疼谢舒扬,拿他当亲儿子对待,前不久撒手人寰,组织就被这草包儿子接手了,结果刚接手没两天,这草包借着近水楼台逼着自己的干弟弟给他当小情儿。

    谢舒扬什么脾气?被蒋薪几次暗示撩骚,一怒之下狠命给了一拳,二话不说直接从黑窝里退了出去。

    他是个有血性的,跟着老爷子混迹这么些年在外面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加之老爷子刚去不久,余威尚在,蒋薪不敢轻易动他,只能咬牙忍下,白挨一拳。

    谢舒扬也是在脱离组织后才遇到的叶秦,离了那窝,谢舒扬能干些什么,正经营生都能做一些,但蒋薪不会给他留路,好在他做饭还成,就委曲求全去家政公司找了个临时保姆的工作。

    说出去多憋屈,可这日子总得过。

    谢舒扬去给叶秦打扫房间的那一天,家里正好停电,他差点被当成入室盗窃的贼。

    两人急赤白脸在黑暗中干了一架,电一来,灯一亮,叶秦眯缝着眼一瞧,好家伙,这贼长得真俊。

    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同样是见色起意,眼前这位就要油腻许多。

    看着面前衣冠齐楚却面露猥琐的蒋薪,对比起来,谢舒扬觉得叶秦真是位天仙儿。

    蒋薪虽然是个草包,半点比不得老爷子当年的风采,但在这地界儿他毕竟有权有势,不能轻易招惹,谢舒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推着段吹雨的肩膀意欲离开。

    蒋薪不敢招弄谢舒扬,却对他身边这细皮嫩肉的少年来了兴致。他挡住段吹雨的去路,一手搭在墙上,不让人走。

    “小朋友叫什么名儿啊?你跟谢舒扬什么关系?在谁手底下做事?有对象了没有?”

    段吹雨简直要吐,冷漠道:“滚。”

    蒋薪觉得这男孩带劲,不怒反笑:“脾气还不小。”

    谢舒扬觉得蒋薪大抵也是眼瞎,段吹雨通身的学生气和少爷气,他是哪只狗眼看出来“他是在人手底下干事的”?

    谢舒扬不愿与他多纠缠,拽着段吹雨的胳膊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蒋薪偏偏不让他们走,一只手攀到段吹雨的胳膊上动手动脚,段吹雨浑身一凛,猛地拍开他的手,浑身倒刺竖起:“你丫的傻逼?!”

    蒋薪来了脾气,揪住他的羽绒服:“你他妈骂谁呢?”

    段吹雨抽走谢舒扬手指间夹的那根烟,对着蒋薪的脸用力一砸:“我他妈骂你。”

    蒋薪眼睛被砸,吃痛地闭了下眼,他身后的喽啰见状冲向前一人一把抓住段吹雨的胳膊,谢舒扬眼神一凛,抬手按住他们的手,冷声问:“干什么?”

    “干什么?”蒋薪走到段吹雨面前,指指他的胸口,“教教这小朋友该怎么尊重长辈。”

    两个喽啰还未动手,谢舒扬先行抬起腿一人给了一脚,骂道:“活得不耐烦了?”

    两人吃痛地往后趔趄了几步,撞到了身后装饰用的花瓶,“砰”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谢舒扬冷冷地扫了一眼蒋薪:“你再没完没了,我就报警了。”

    “报警?”蒋薪嘲弄地冷笑一声,“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怎样。谢舒扬,我看你是出去久了,都不知道自个儿当初是干嘛的、我是干嘛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