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她腰后垫上靠枕,亦是平淡地问:“饿了么?我看那锅粥还好好的,你中午没吃东西?”

    “奶妈过来帮熬的粥,那会儿不是很有食欲。”

    “不过,现在饿了。”这句话带上了些许笑意,听着竟有点俏皮撩人。

    像一片叶子倏地脱了枝,轻盈落入静止的水里。

    “汤快好了……”林玥忽略掉自己心底漾开的波纹,转身去捣鼓茶几上的东西,“来,你再量一下体温。对了,桌上的药是医生开的吗。”

    “嗯。奶妈不放心又让人去医院取了药。”

    “是要空腹吃的。”她起身去倒水,又冲开冲剂端过来,“够时间了,先吃药。”

    姚清疏眼底闪过一丝苦恼。但不开心的表情并没有表露出来,乖乖接过,吞下那些半苦不甜的药片。

    发现林玥一瞬不瞬地看她,有些好笑:“不用这样盯着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知是谁,有回感冒的时候趁我不注意就把药倒掉了,还以为没人知道。”

    “喂……”

    “呵,好啦,我不揭你糗事。”林玥在某人炸毛之前先退开,“吃完药后过十分钟再吃水果。”指了指桌面上切好的一盘梨,然后又把薄毯拉上来将人裹住。动作一气呵成。

    姚清疏呆呆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开,从壁橱里取出围裙和工具箱去露台。半晌,才有些嗔恼地咬了咬唇。

    这人好像学会欺负她了。

    “正好有空,我帮你打理一下。”露台那边的人已经围上了围裙,站在一簇随风摇曳的花枝前,眸子里焕发熠熠神采。

    姚清疏支着下巴在这头看。

    先是修剪了枯枝,再浇过水,接着花盆的位置也重新调整了一遍。

    从前她下班回来得早了,也会这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林玥忙碌。置身花丛中的人脸上满是欢喜,还会乐此不疲地指给她看哪种花快开了,哪种花结籽了,哪一棵嫁接出芽了,哪一棵需要换盆了。

    她故意装得没有兴趣,她就会愤愤地过来亲她,扰得她看不下报纸……

    “这些多肉长势不错,慢慢地开始成桩了。”林玥说。

    姚清疏惊回了神,才发觉自己的嘴角翘得不像话。幸好,没被发现。

    见林玥摆弄完多肉又开始清理花盆里的杂草,不免记起了上午那会儿,蒋歆也是溜去露台赏花,问她难不难养。

    她回答说盆里杂草比较难清理,拔了还是会很快长出来。那家伙竟笑她没情趣,还装模作样地说了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糟糕情话。

    ——这野草是怎么也除不尽的,就像我对你那没完没了疯长的思念。

    此时的姚清疏望着林玥,心头狠狠悸动了一下。

    但是……算了。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的。

    林玥感受到那道视线,回头就见姚清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继而又发现她手里杯子还满当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还剩这么多没喝完啊,等下凉了更难喝。”

    被当成逃避吃药的孩子来对待了。

    大经理尴尬了一瞬,随即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十分正当的理由,说:“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林玥:“那就别让自己这么容易生病。”

    “我也想对自己好一点。”姚清疏低头抿了口,抬眼看过来,“但是少了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

    林玥的脚步就那么定住了,对上她的目光。

    “你真的需要她吗。”

    “你说呢?”姚清疏喝完了药,微恼地拍拍身旁的位置,“你过来。”

    “我先去看看汤。”

    “汤再熬多十分钟都没问题。”见她没动,她又催促,“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玥只好摘了围裙,洗手过去。

    “坐近一点。”

    “……”好吧,她不跟病人计较,挪动少许。然后,姚清疏就歪头轻轻靠在了她肩上。

    林玥等了许久,“你想说什么?”

    “林玥,你知道我为什么怕打雷吗?”

    “嗯?”

    “我怕打雷,因为曾经在雷雨天里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林玥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头。虽然她一直期待了解姚清疏的过去,但听到说不好的事情,心里不觉沉了沉。

    “那件事情,很可怕吗?”

    “嗯。但是说给你听后,或许就没那么可怕了。”

    姚清疏对上林玥发怔的眸子,又靠近了些,整个倚在她身前。

    “那是周倾的父亲出事后不久发生的,我被绑架了。绑架我的人是周倾的母亲……她因为接受不了丈夫的离世,巨创之下精神便有些失控,疯狂地想让我偿命。”

    轻轻松松地就说出了这些话,叫林玥心头一跳,“什么?”